霍临川眉头慢慢蹙起,然后又不可思议地摇头一笑,看着她问:
“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来,真是第一次听到病人家属这样的要求。
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女儿,她现在也的确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你要我对外宣布她的死亡,难道不怕一语成谶?对孩子不好?”
毕竟现在孩子随时有可能面临死亡,但她却要告诉全世界孩子已经死了,不觉得不吉利吗?
“一语成谶?”
听到这个,许木槿才是笑了。
“霍院长是怕我会乌鸦嘴,会怕我变相地诅咒了我女儿?”
霍临川缄默。
“如果我真有这个能力,那我婆家满门早已经死了不止十遍了。
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就算真的有好了,那又怎样?鬼可怕吗?他远远没有人心可怕。
我家的那些烂事,我不方便跟霍院长多说,说出来也真是让你笑话,我只能跟你说,昨晚上我和我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正在陪另一个女人生产……”
许木槿是想继续往下说,但突然说不下去了。
很没出息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然后又立马告诉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她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此刻她满眼的恨意,那种充满恨的眼神沁人心骨。
“我助理说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过来,过来之后他听到的消息就会是,他的老婆和孩子都有惊无险,都已经从鬼门关被救回来了。
凭什么?他凭什么在我们母女两个命悬一线的时候,在为其他女人着急,得到的结果却是已经无痛当爹?
他凭什么能满心激动地看到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他凭什么不痛不痒,最后却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父亲!他就应该往后余生都活在悔恨里,他就应该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
许木槿说到这里真是忍不住情绪激动,死到浑身都在发抖。
凭什么?
对啊,慕北忱他凭什么?
昨晚上她们母女两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他在陪他嫂子啊!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可以去其他医院的时候,也是他把所有好医生都调走了,让她彻底绝望的啊。
所以凭什么,他可以当一个父亲?
看到许木槿这样的情绪,霍临川也是担心她受刺激,毕竟她还在月子里。
霍临川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当水递到她手边的时候,许木槿才回过神来:“……谢谢。”
“你昨天刚生产完,身体还这么虚,不宜情绪激动。”
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她不能倒下啊,她倒下了,别的不说,她女儿怎么办?
可情绪哪有那么容易控制?
“你先平复一下,然后再仔细想想。”
“没有时间想了,他马上就到了,霍院长,我这不是置气,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很认真的决定。
我知道这个要求特别过分,我也知道特别的难为霍院长,毕竟是要霍院长配合我撒谎,而且是这种弥天大谎。
先不说外界对您的医术有质疑,严重的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名声,更严重的可能惹上官司,我这要求很可耻。
您对我们母女两个都有救命之恩,而且我们萍水相逢,我就提这样的要求,真的是非常非常过分,但我……
但我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孩子,我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更是为了我女儿,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的摆脱那群人,她之后的生活才会更好。
她现在随时有生命危险,如果让那些有心之人知道,不保证他们会想方设法的要害死她,我不想再让我的女儿,在一出生就经历这样的痛苦之后,还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