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夜
“我到罗马去过,”月亮说,“在那座城市的中央,在那七座山中的一座山上有一座皇宫的废墟。野生的无花果树在壁缝中长着,用它们灰绿色的大叶子盖住墙壁的荒凉景象。在一堆瓦砾中间,毛驴践踏着桂花,在不开花的蓟草上嬉戏。罗马的雄鹰曾从这里飞向海外,发现和征服过别的国家,现在从这里存在着一道门通向一个夹在两根残破大理石圆柱中间的小土房子。长春藤挂在一个歪斜的窗子上,像一个哀悼的花圈。”
“房子里生活着一个老太婆和她幼小的孙女。她们现在是这各宫殿的主人了,把这些豪华的遗迹指给陌生人看。曾经是皇位所在的那间大殿,现在只剩得一座**裸的断墙了。放着皇座的那块地方,现在只有一座深青色的老柏树所撒下的一道长影。在破碎的地板上现在早已堆有好几尺高的黄土。当暮钟响起来的时候,那位小姑娘——皇宫的女儿——常常在这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她把旁边门上的一个锁头眼儿称作她的角楼窗。从这个窗子望去,她可以看到半个罗马,一直到圣彼得教堂上雄伟的圆屋顶。
“这天晚上,像平时一样,四周非常的安静。下面的这位小姑娘来到我圆满的光圈里面。她头上顶着一个盛满水的、古代的土制的水瓮。她打着赤脚,她的短裙子和她的衣袖都破了。我吻了一下这孩子白皙的、圆圆的肩膀,她的黑眼睛和她发亮的黑头发。”
“她走上台阶。台阶很陡峭,是用残砖和破碎的大理石柱顶砌成的。斑点的蜥蜴在她的脚旁羞怯地溜了过去,可是她一点不怕它们。她已经举起了手去拉门铃——皇宫门铃的把手现在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兔子脚。她停了一会儿——她在想着一些事情,也许是在想着下边教堂里那个穿金戴银的婴孩——耶稣吧!那儿点着银灯,她的小朋友们还在那里唱着她所熟悉的赞美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所想的东西。不一会儿她又开始走了起来,而且跌了一跤。那个土制的水瓮从她的头上落了下来,在大理石台阶上摔得粉碎。她大哭起来。这位皇宫的美丽女儿居然为了一个一点钱都不值的破水瓮哭了起来。她打着赤脚站在那儿哭,不敢拉那根绳子——那根皇宫的铃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