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慌了,往十点钟挪,四米。”她的气音没有断,“他在找掩体,别给他。”
“三、二、一。”
第二枪。
铁板那头又倒下去一个。
顾沉舟的世界只剩两样东西,她的声音,和她的指尖底下他自己那条被调校得服服帖帖的脉搏,每一次击发都踩着她心跳的鼓点,一下,一枪,一拍不多,一拍不少。
他成了一台机器。
她是机器的中枢。
第三个人换了方向,军靴声绕到了锅炉的右侧,那串脚步放得很轻,可铁板受力传导的震动瞒不过贴着锅炉的两个人。
“一点钟,五米,一个人。”她报得稳,“他要露头了。”
“三。”
那个人从锅炉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一。”
枪响,人倒。
硝烟味在轮机舱里漫开来,混着铁锈味和两个人身上的血腥味,顾沉舟偏头校准下一个角度,嘴唇擦过她的颧骨,擦得很轻,两个人的血腥味在呼吸间换了一个来回。
谁都没有躲。
“最后一个。”许眠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他不在我听的范围内了。”
轮机舱里静下来。
那三个方向的脚步全断了,最后一个人没有出声,连铁板传导的震动都收了,他把自己藏进了某台机器的影子里。
顾沉舟的呼吸放缓,握枪的手纹丝不动。
“他在等我们露头。”他说。
“那就给他露。”
许眠的手从他颈侧收回来,按上他的肩,两个人贴着锅炉的边缘,一点一点朝左侧挪,她的耳朵捕捉着舱里每一点声响,水管滴水的声音,远处引擎残余的震动,铁板冷却的轻响。
脚步从她背后响起来。
很近,冲着她的后心来的。
许眠没有回头,她的右手探下去,拔出大腿外侧绑着的那把战术刀,反手朝着身后的位置捅过去,刀尖扎进对方大腿的闷响贴着她耳后炸开。
那个人吃痛的瞬间,枪口抬起来的方向偏了。
顾沉舟循着那道刀风的位置转身。
他没有瞄准,瞄准用的是眼睛,他此刻没有,他用的是她递给他的那个方位,枪口压过去,一枪。
子弹掀开了那个人的颅顶。
最后一名追兵砸在铁板上,轮机舱彻底安静下来。
硝烟散得很慢。
许眠握着刀的手垂下去,刀尖上的血滴在铁板上,一滴,一滴,她的呼吸还压着,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