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季孙氏把持公室的政权,孔于想晓之以理,但这样就会被疏远,于是就去接受他的衣食,以便向他进言。鲁国人因此就都责备孔子。孔子说:“龙在清澈的水里吃东西,在清澈的水里游动;螭在清澈的水里吃东西,在浑浊的水里游动;鱼在浑浊的水里吃东西,在浑浊的水里游动。现在我往上赶不七龙,往下不像鱼那样,我大概像螭一样吧!”那些想建立功业的人,哪能处处都合乎规则呢?援救溺水之人的人要沾湿衣服,追赶逃跑之人的人则要奔跑。
【原文】
魏文侯弟曰季成①,友曰翟璜②。文侯欲相之,而未能决,以问李克③,李克对曰:“君欲置相,则问乐腾与王孙苟端孰贤④。”文侯曰:“善。”以王孙苟端为不肖,翟璜进之;以乐腾为贤,季成进之。故相季成。凡听于主,言人不可不慎。季成,弟也,翟璜,友也,而犹不能知,何由知乐腾与王孙苟端哉?疏贱者知,亲习者不知,理无自然。自然而断相⑤,过。李克之对文侯也亦过。虽皆过,譬之若金之与木,金虽柔,犹坚于木⑥。
【注释】
①季成:魏文侯弟。
②翟璜:又作“翟黄”。
③李克:战国初期人,子夏的学生,仕于魏。
④乐腾与王孙苟端:都是魏文侯之臣。
⑤自然:上当脱“理无”二字。
⑥金虽柔,犹坚于木:这是比喻说法,喻李克之过较文侯之过为轻。
【译文】
魏文侯的弟弟名叫季成,朋友名叫翟璜。文侯想让他们中的一个当相,但不能决断,就询问李克,李克回答说:“您想立相,那么看看乐腾与王孙苟端哪一个贤能。”文侯说:“好。”文侯认为王孙苟端不好,而他是翟璜举荐的;认为乐腾好,而他是季成举荐的。所以就让季成当了相。凡是言论被君主听从的人,谈论别人就不可不慎重。季成是弟弟,翟璜是朋友,而文侯尚且不能了解,又怎么能够了解乐腾与王孙苟端呢?对疏远低贱的人却了解,对亲近熟悉的人却不了解,没有这样的道理。没有这样的道理却要以此决断相位,这就错了。李克回答文侯的话也错了。虽然他们都错了,但是就如同金和木一样,金虽然软,但还是比木坚硬。
【原文】
宁戚欲干齐桓公①,穷困无以自进,于是为商旅将任车以至齐②,暮宿于郭门之外③。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④,爝火甚盛⑤,从者甚众。宁戚饭牛居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⑥。桓公反,至,从者以请。桓公赐之衣冠,将见之。宁戚见,说桓公以治境内。明日复见,说桓公以为天下。桓公大说,将任之。群臣争之曰⑦:“客,卫人也。卫之去齐不远,君不若使人问之。而固贤者也,用之未晚也。”桓公曰:“不然。问之,患其有小恶。以人之小恶,亡人之大美,此人主之所以失天下之士也己。”凡听必有以矣,今听而不复问,合其所以也。且人固难全,权而用其长者,当举也。桓公得之矣。
【注释】
④宁戚:即宁速。干:谋求官职。
②任车:装载货物的车子。任,装载。
③郭:外城。
④辟:躲避。这个意义后来写作”避”。这里是使躲避的意思。
⑤爝(jué)火:小火把。
⑥后车:副车,侍从之车。
⑦争:劝谏。这个意义后来写作“诤”。
【译文】
宁戚想向齐桓公谋求官职,但自己处境穷困,没有办法得到举荐,于是就给商人赶着装载货物的车子到了齐国,傍晚住在城门外。桓公到郊外迎客,夜里打开城门,让装载货物的车子躲开,火把明亮,跟随的人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见桓公,心里很悲伤,就敲着牛角大声唱歌唱。桓公听到歌声,抚摸着自己车夫的手说:“真是与众不同啊!这个唱歌的不是一般人!”就命令副车载着他。桓公回去,到了朝廷里,跟随的人请示桓公如何安置宁戚。桓公赐给他衣服帽子,准备召见他。宁戚见到桓公,用如何治理国家的话劝说桓公。第二天又谒见桓公,用如何治理天下的话劝说桓公。桓公非常高兴,准备任用他。臣子们劝谏说:“这个客人是卫国人。卫国离齐国不远,您不如去询问一下。如果确实是个贤德的人,再任用他不晚。”桓公说:“不是这样。去询问,担心他有小毛病。因为人家的小毛病,丢掉人家的大优点,这正是君主失掉天下杰出人才的原因。”凡是听取别人的主张一定是有根据的了,现在听从了他的主张而不再去追究他的为人如何,这是因为其主张符合听者心中的标准。况且人本来就难十全十美,衡量以后用其所长,这是举荐人才的最恰当做法。桓公算是掌握住这个原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