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好看。
上次有个客人嫌他衣服歪,多花了十秒钟帮他脱。那十秒钟他宁可省下来。
那晚结束得比前几次早。
客人走的时候黎序还坐在床边,等腿不发软了才站起来。
回房后他先把衣服脱下来丢进洗衣篮,站在莲蓬头下冲了很久。
水温调得比平常高一点。
背上有一块被压出来的红印,热水冲上去的时候微微刺痛,但不严重。
他用毛巾擦干身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背后。
红印不深,明天应该就退了。
他把毛巾挂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洗衣篮。今天丢进去的那件上衣已经皱成一团,跟前天那件叠在一起。
隔天没有排班,他一路睡到接近中午。
之后几天,排班卡又陆续从门缝滑进来好几次。
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最早的一次他刚吃完午饭就看见卡片躺在地上,离出发还有大半天。
时间很快被切碎。
回房、洗澡、吃东西、睡觉。
醒来以后看身体哪里还酸,决定今天要不要多喝一杯水,衣服够不够换。
哪天几点睡的,黎序反而越来越记不清。
有一次醒来,他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半天,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昨晚回来前忘了喝水。
不是渴醒的。
只是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流程——回来、洗澡、喝水、睡觉。少了哪一步都会觉得不对。
他掀开被子,把桌上的水一口喝到底。
接着又去添满。
以前房间里留一壶就够。
现在桌上固定放两壶。
有天半夜回来,两壶都见底了。他站在洗手台前接水,一边喝一边等壶装满,喉咙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洗衣篮也满得很快。
带进栖夜馆的几套日常衣物没多久就轮不过来。
倒不是每次都弄坏,而是汗、药味和客房里带回来的气味沾得太快。
有些味道洗一次就掉,有些要泡很久才散。
有天晚上回房,黎序把上衣脱到一半,自己先皱了眉。
他低头闻了闻袖口。
分不出是什么。
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像是某种体液干掉以后留下的淡腥,混着客房里残留的环境气味。
反正不是原本洗衣精的味道。
他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件衣服直接丢进洗衣篮,没有再穿第二次。
隔天下楼时,他从米妲那里多拿了两套干净衣服。
米妲看了一眼。
【都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