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序以前在跨种族旅馆做夜班柜台兼帐务,薪水不算差。
他知道自己每个月能剩多少,也知道房租、吃饭、交通和其他开销扣掉后,一年真正能留下多少。
照原本的生活方式,要把这个数字慢慢存出来,需要很多年。
现在门外还有四十八夜。
黎序靠回椅背,手指仍停在收支页边缘。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腕表走动的细声。
他看了一会儿,把金蜂族那张卡重新拿到手里。
多人附加。
三个名字。
再看帐上那笔钱。
左腿现在已经完全不麻,右肩抬起来也没有任何延迟。那晚留下的腰酸退了,适应腔的肿胀也早已恢复。
黎序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右侧腰窝。
衣料下面的皮肤很平。
那片蜂巢形状的淡金纹路早就不在了。
他把手停在那里两秒,又放回桌面。
帐页上的总额没有跟着消失。
黎序没有再算第三次。
他关掉收支页,把金蜂族的卡片重新放回原来那叠,桌边也跟着安静下来。
门外,机械夜数牌停在四十八。
过了没多久,门缝下忽然传来熟悉的纸张摩擦声。
黎序转过头。
一张新的排班卡滑过地毯,停在门内。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房号。
时间。
必要提示。
视线再往下,落到卡片上的熟客识别。
黎序停了一下。
这个他见过。
瑟迦。
他拇指压住卡片边缘,脑中先浮出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上一次回房后自己留下的那句话。
跟他说话要讲完整。
黎序看着卡片几秒,最后把它带回桌边。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