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样。
妺双看着那张自得又狠毒的脸笑了,神色阴冷,胃里直恶心:“是啊,谁都怕死。”
说完,又把孙传祖的嘴塞紧,他倒是不挣扎。
妺双出门而去,锁上门后失力地坐在房檐下缓神,气得直抖。
她当然怕死,所以才怕别人发现了不对,发现是她杀了孙传祖,这样谨慎思虑地去做,究竟还是被他那随口一句话一个笑扰乱心神。
可孙传祖终究还是想错了,妺双求生的欲望可比怕死要重。
第二日一早,妺双依旧若无其事地去割稻。她一个人做总是比别人要慢些,但三日总是要收完一亩的。
忙碌至正午,有些人家已经收完了,从路上行过,都在讨论着再过两三日便要开始盖学堂了,言语间满是兴奋。
这才想起,那晚忘了问沈志究竟被哪句话引着去报名的,不过,就算再一夜,怕是也会忘。
今日沈志大约被叫走去另一处田收稻了,李家这近处的田几乎都收完了。
突地,有喊她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安小子。
穿着深蓝麻衣的少年跑着过来大喊:“婶婶!妺婶婶!”
妺双回他:“怎么了?”
“你!”安小子喘着大气,“你快回家吧!有人来讨债了!”
妺双一惊,握着镰刀就往回跑,安子看她走近便继续说:“来了好些个人,长得凶得厉害,个个还都拿着刀棍的。”
妺双有些担心,若家里围了村里的人见着孙传祖被捆绑起来,又或者那些人和孙传祖再谈成了买卖,把孙传祖放了,一切便都完了。
但情景却没妺双想的那般,虽然围了一圈拿着农具的人,但是都只远远的看着,而门早已被破开。
见妺双手里提着镰刀回来,还一脸的凝重。都赶紧让开一条路来。妺双一进门便把门关了回去,虽说只是能合上,但终究还是有缝隙。
顾不上这许多,妺双赶紧走向院中。果如安子所说,站着五个大汉,有两个拿着棍子,一个腰上别了一把短刀,带着刀鞘,一看便觉锋利。
安小子说个个都带着刀棍,大抵是被吓坏了。见到没有猜测中那般凶恶严重,妺双还悄悄舒了口气。
“诶,你是他家媳妇吧!”那男人中气十足地喊道。
“是。”妺双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强装镇定,“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大汉道:“连本带利五十两。”
他们一个农户人家一年拢共花不到十两银子。
妺双握紧镰刀看着那大汉:“这位爷,家里现在一文钱也没有,当真还不上这些银子。”
大汉哼笑了下:“管你有钱没钱,你男人是按过手印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这事,就是告到官府也不怕,你是卖房还是卖地,今日把钱还了,与你我都便宜。”
妺双思绪一转,镇定道:“要卖田卖地,寻到买家怎么也需两日,若你们肯收契抵债,等当家的回来,我与他说就是。”妺双只想先把这几人打发走,再去逼着孙传祖把这房屋田地都卖了,到时也给她路上多一笔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