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的住所内,两只简朴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杯中,是特供的飞天。
“老梁,还记得吗?我刚到西北当总指挥,你还是个愣头青技术总工。”张松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点燃了尘封的记忆。
“怎么不记得。”梁继秋灌下一大口,眼眶有些湿润,“那时候,咱们就是第二代接班人,憋着一股劲,不能给第一代丢脸,二十年,戈壁滩的风沙都快把咱们的皮吹皱了,可那一百多项研究成果,一块块奖章,挂满了荣誉室的墙!”
那是他们,也是整个西北基地最辉煌的时代。啃着冻馒头,住着地窝子,抬头是漫天星辰,低头是国之重器。
忙碌,却充实得让人热血沸腾。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梁继秋的声音低沉下去,“项目越来越少,人才留不住,拨款也开始向西南和京都倾斜,咱们……没落了。”
张松沉默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两个为华夏航天奉献了一生的男人,在这一刻,神色黯淡,如同迟暮的英雄。
午夜十二点的闹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寂。那是梁继秋腕上老式电子表的报时声,数十年如一日。
张松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老梁,我本不想给你加担子,但这一次,壹号首长亲自过问,资源无限倾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重如泰山。
“烛龙,就是我们西北基地……重新站起来,甚至,站到最顶峰的唯一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
翌日,航天总局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份关于烛龙1100吨级等离子悬浮推进器的项目规划书,新鲜出炉。
项目代号:问天。
项目总负责人:梁继秋。
项目技术总工程师:……
在这里,笔停住了。
会议室里,一名负责起草文件的年轻干事,面露难色地抬头。
“张局,梁总工……西北基地的火箭推进器总工,一直是戈乐,他……脾气倔,在等离子体领域也有自己的建树,如果直接让沈东同志替代他的位置……”
“那头倔驴!”梁继秋一听这名字,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他那套东西,早就跟不上时代了!一辈子就跟那点等离子体湍流较劲,路都走窄了!”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戈乐在西北基地德高望重,手底下带着一批死忠的技术骨干。
想让他心甘情愿地让出总工程师的位子,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下手,比登天还难。
硬来的话,整个项目都会被内部的阻力拖垮。
一时间,气氛再次凝重。
最终,梁继秋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狠厉与果决。
“纸上谈兵,他当然不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松脸上。
“我亲自带沈东去一趟西北!什么狗屁建树,什么倔强脾气,在真正的神迹面前,都得给我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