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璇拧紧眉心,便问了承德院里的侍女。
“回夫人,一刻钟前松寿居院子里的嬷嬷来了,请了少夫人过去。如今,少夫人大概是在老夫人院子里呢。”
而同一时间。
林惊婵被翡翠搀扶着,站在松寿居的院子里。
她脚踝用过了药膏,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最初那一股钻心的疼痛。可如今若是站久了,明日定会更加严重。
林惊婵抿紧唇瓣,她抬眸,看向站在一侧看着笑话的宛愫。
宛愫瞧见林惊婵将视线投到她的身上,她耸了耸肩:“如今是你得罪了王家,且不说如今王大人正如日中天,不过四十出头便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了。王家背后的,可是贵妃娘娘。”
她笑得恶劣:“真可惜,原本以为攀上了郑家。可荥阳山高水远,即便是她们当真想帮你,也只能有心无力啊。”
林惊婵眼眸微黯,不等她开口,屋子里沉闷老气的声音就响起。
“林氏,进来吧。”
林惊婵眼神都没有分给宛愫一个,便由翡翠搀扶着走了进去。
宛愫瞧着自己方才长篇大论,却不见林惊婵搭理自己,她面容扭曲了一瞬。
“哼,让你装。我便看着祖母如何罚你的。”
待林惊婵进了屋内。
松寿居正屋内烛火通明,照亮了满堂紫檀木家具。
多宝阁上陈设着些御赐的玉器金饰,瞧着富丽堂皇,却能隐约察觉已是上了年岁。
临窗桌案上置着未用完的参汤,老夫人歪在填了软枕的太师椅里,左肘支着扶手,手腕松松地垂下来,见林惊婵走近,她才缓缓掀开眸子,视线落在林惊婵的身上。
“王家来人了,你可知晓?”
林惊婵立在原地:“孙媳知晓。”
“那你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微弱的烛光映照着老夫人眼尾的细纹,她挑眉时候,眼尾微微眯起,叫整间屋子气氛愈发凝固。
不等林惊婵回答,老夫人自顾自地开口:“王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如今脸却毁了,日后入不了仕途。而王家,要将这一笔账算到我们定陶侯府的头上。”
她皮笑肉不笑的:“那你说,这一笔账,我又该记在谁的头上。”
林惊婵站在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月白衣衫的领口恰好卡在下颌线下方。
端庄而典雅,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孙媳,不知。”
许是她面上太过于波澜不惊,竟惹怒了老夫人。
老夫人唇角扯开,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上了年纪的眼眸中泛着寒意:“怎么,当初未曾拦住郑家那位姑奶奶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会有如今这一遭?”
林惊婵是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王晋全不是普通人,她自是想过。
只是她在赌罢了。
林惊婵抬眸,似是当真在问:“祖母,王家要您如何罚我?”
大概是这几日林惊婵忤逆的次数过多,她如今骤然这般,叫老夫人心中都浮现一抹诧异,似是担心她是磋磨其他法子,老夫人眼眸微微眯起,如吐着信子的蛇,盯着面前的女子。
却见她坦坦****,似当真“认了错”。
老夫人身子都略微松散了些,往后靠在软垫上。
“既你知错,那我自会在王大人面前多说好话。处罚嘛。。。倒也不过分。
如今你正好替循儿守节,便去空寂寺上住上个三月罢。到时,京城中的事,自有定陶侯府来摆平。”
林惊婵听着,垂下眼帘。
空寂寺在青梧山半腰处。
而青梧山,又葬着程家祖坟,待程循的尸身回京之后,自是会下葬在那里。
这是想让她在空寂寺,待日子一到,便送她上路。
老夫人,当真是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