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皇后的心上。
这是警告。
是在告诉她,不要逾矩替他做决定。
一个郡主的婚事,还远没有到能让她这个皇后插嘴的地步。
皇后的脸色倏地煞白,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贵为皇后,却连自己亲侄女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这份无力感,让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三皇子裴舟鹤紧接着站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
“父皇,静芸自幼体弱,儿臣担心她远嫁楼兰,会水土不服,还望父皇三思。”
他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尤其是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般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他算计了那么多,筹谋了那么久,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一个外邦王子截了胡。
皇帝终于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堂姐清月公主,前年嫁去了北狄,这期间北方边境不起战事,北方百姓也全都安居乐业。”
“和亲的公主,是为了两国邦交,不是去享福的。”
一句话,将裴舟鹤所有的理由都堵了回去。
殿内鸦雀无声。
再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皇帝见无人再敢多言,金口玉言,便就此定下。
“既然王子有此心意,朕便成全你。”
“昭华郡主傅静芸,聪慧敏捷,温婉端庄,便赐婚于你,择日完婚,以固两国邦交。”
傅静芸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她费尽心机,重活一世,躲过了裴舟鹤那个火坑,却没想到,转头就掉进了和亲这个更深的深渊。
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主位的方向,屈膝,行礼。
那动作标准得像是用戒尺量过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
“臣女傅静芸,谢陛下隆恩。”
没有人看到,她垂下的眼眸里,那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裴云衍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仿佛被赐婚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身边的裴舟鹤,却猛地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宴席终散。
傅静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辉煌宫殿的。
她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木偶,任由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下冰冷的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