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她拼尽全力,似乎也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不。
她不甘心。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既然皇帝的旨意无法违抗,那便只能让这道旨意,变得无法执行。
能做到这件事的,整个大虞,只有一个人。
裴云衍。
那个虽说冷漠疏离,却总在关键时刻,为她挡下风雨的太子。
去求他,是她眼下唯一的路。
夜深了。
在翠芸的打点下,傅静芸换了身不起眼的素净衣裳,借着夜色,一路避开巡逻的人,到了东宫外头。
东宫的守卫明明比别处都要森严,她今晚却走得异常顺利,无人阻拦。
穿过长长的廊子,她在书房里见到了裴云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站在窗边,手里捧着盏热茶,白色的水汽润湿了他跟前的窗格。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
傅静芸停住脚,对着他的背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女傅静芸,参见太子殿下。”
裴云衍这才慢慢转过身,把茶盏搁在旁边的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没叫她起来,就那么站着,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看得傅静芸心里发慌,不敢直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跟这夜色一样凉。
“赐婚的圣旨,明早就到傅家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傅静芸心里那点火苗彻底浇灭。
他是在告诉她,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他不会,也不可能去公然违抗皇帝的旨意。
傅静芸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走投无路时,裴云衍又说话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不过,这世上事,难有绝对之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要是能拿出让孤满意的筹码,孤或许,能帮你。”
傅静芸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