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都死了,竟还敢闹到他面前来。
皇帝心中些许不耐,面上却不能不做出伤感姿态。
他命人赏了苏家些许金银绸缎作为抚恤,随后便让身边的内侍去传话。
这桩事,全权交由皇后处置,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但绝不能闹得满城风雨,有损皇家颜面。
长春宫内,皇后听完内侍的回话,气得险些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内侍一走,她便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这差事被明晃晃地丢到了她的头上。
皇上既要真相,又要颜面,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要查,就难免会牵扯出东宫的龌龊,皇家颜面何存?
可若不查,苏家那边没法交代,她这个主理此事的皇后也难逃失察之过。
皇帝这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她。
“现在苏侧妃的尸首在何处?”皇后压着火气问。
跪在地上的宫女连忙回话。
“回娘娘,按宫里的规矩,过世的嫔妃头三日需停灵于自己的寝宫。所以……还在东宫里。”
皇后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皇上口谕传到她宫里了,她还有拒绝的道理?
“起驾,东宫。”
待皇后的仪驾浩浩****地抵达东宫时,裴云衍已站在了宫门外。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笔挺,脸上看不出半分悲戚。
东宫上下已经挂满白幡与素绫,风一吹,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萧索。
可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却连一件素服都不愿换上。
“儿臣参见母后。”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儿臣一早便听闻母后受父皇所托,前来调查苏侧妃一事,特此恭候。”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疑虑反倒淡了些。
裴云衍本就不是什么重情的人,他与苏微更是毫无感情基础可言,连夫妻之实都未必有。
他为此淡然,倒也正常。
若他此刻表现出几分悲痛,那才叫虚伪得可怕。
“太子有心了。”皇后淡淡地应了一句,由着宫人扶她下了仪驾。
裴云衍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引着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