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的铁证,在他口中,竟成了他们苏家构陷储君的罪证。
裴云衍没再看他们,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陈述。
“那晚苏侧妃身体发热,儿臣第一时间便传了太医,用的都是宫中最好的药材。”
“只可惜太医也回天乏术,如今仵作也已验明,她是死于黑疽,命数如此。”
“本宫实在不知,苏大人究竟还有何处不满,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苏侧妃死后都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苏得为还要辩解,却被一道清越的女声打断了。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傅静芸。
她一直都在。
她先是朝着皇后与裴云衍盈盈一拜,举止优雅,挑不出一丝错处。
“静芸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而后,她才将目光转向面色铁青的苏得为。
“苏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您是大虞的官员,该知我大虞法条,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方才那些话,已是血口喷人,您这是要逼着皇后娘娘治您的罪吗?”
苏得为看到她,先是一愣。
他当然认得这位圣上亲封的昭华郡主,但此刻丧女之痛压倒了一切,他连基本的礼数都给抛之脑后。
“郡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知我等为人父母锥心之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傅静芸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指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为人父母的痛。
前世,她的孩子就是在她腹中,被一杯毒酒化为血水。
那种痛,她比谁都清楚。
傅静芸绕开了他关于“为人父母”的质问,将话题拉了回来。
“静芸并未指摘二位痛失爱女的心情。”
“静芸只是在说,您方才那些话,是在揣测储君,污蔑东宫。”
“这在大虞,该当何罪,苏大人比我更清楚。”
傅静芸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得为最后一点虚张声势。
他身上的那股子悍勇之气,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净。
是啊,揣测储君,污蔑东宫,这在大虞是足以抄家灭族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