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因为我以后也要学会自己听。」
我不懂。
她看着我,很慢地说:「郑如瑯,我不能一辈子靠你把别人的嘴堵上。」
我说:「那就让他们一直说?」
她摇头。
「不是。」她说:「是我要知道,他们说他们的,我走我的。」
这话很像她,很硬,又很苦。
我说:「那你不难受吗?」
她笑了一下。
「难受啊。」她说:「可是难受也不能回去嫁人。」
我没话说了,她转回去,继续写题。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她比我厉害很多。
我只会冲上去,她却一刀一刀地把自己从那些话里割出来。
那段时间,郑女士常来学校。有时候是跟老师说事,有时候是带一些东西来。她第一次给尹逢春带饭,是一个周六。高三周六也要补课。中午食堂人很多,排队排得很长。让我想起,我曾见过尹逢春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饭卡,脸色不太好。
郑女士在校门口给我打电话,叫我出去拿东西。我出去一看,她拎了个袋子,里头有两个保温盒。
我说:「这么多?」
她说:「你一份,她一份。」
我说:「她不收怎么办。」
郑女士瞪我:「那你就说是你吃不完。」
我说:「她又不傻。」
郑女士说:「那你就装得傻一点。」
我于是提着保温袋回到教室。
尹逢春在座位上,正在看题,我把其中一个餐盒放到她桌上。
她抬头:「这是什么?」
我说:「我妈做多了,我吃不完」
她看着那个保温盒,然后伸手打开盖子:「你妈怎么会刚好做多一份?」
我说:「她手抖。」
尹逢春看我,我也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你撒谎的功夫真的很差。」
我说:「吃不吃?」
她低头摸了摸保温盒边边,那动作很轻,像是不敢碰太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