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递给尹逢春,她一下子坐直了:「阿姨。」
我看她那样,觉得好笑。
我妈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一直点头。
「嗯,有吃饭,没有省太多,书店老板很好,我知道,谢谢阿姨。」
她说谢谢时,声音很轻。
挂了电话后,她把手机还给我。
我问:「我妈说什么?」
她说:「让我好好吃饭。」
我看着她:「你又只吃馒头?」
她眼神游移:「偶尔。」
我说:「尹逢春。」
她立刻说:「我知道了。」
我气得想笑:「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说:「要吃饭,更要吃肉蛋奶。」
我说:「你最好记住。」
她点头:「记住了。」
可第二天,没课的我还是去她们学校食堂盯着她吃了一份两荤两素的饭。
她一边吃,一边说我像她妈。
我说:「你再说一遍。」
她低头喝汤,不说了。
我们真正去看海,是大一下学期的春天。
那时候尹逢春已经还了我妈一小部分钱,真的很小一部分。
我妈收到转账时,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复杂。
她说:「这孩子怎么真一点点还?」
我说:「你不是说她还你就收?」
我妈叹气:「收是收,就是心里不好受。」
我说:「那你转回去?」
我妈说:「那她心里更不好受。」
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最后我妈说:「算了,让她还吧。」
我嗯了一声。
我知道,这对尹逢春很重要。
她不是要跟我们算清楚,她只是要证明,她有能力把自己从过去的事里一点一点赎出来。
春天来的时候,尹逢春说,看海基金够了。
我问:「多少?」
她说了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