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尔投喂长颈鹿的时候,林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哈尔得意地说:“长颈鹿虽然很高,但他们的宝宝才180,没有我高。”
林云不明白这其中的优越感来自哪里,但还是说:“你是我见过最灵活的高个子?。”
哈尔笑?:“你喜欢就好?。”
他们还看了熊猫。
熊猫作为夏国的国宝,可爱又稀少,在国外几乎看不到?这个动物。
哈尔站在玻璃前?门?,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笨拙地爬木头架子?,爬上?去又滚下来,滚下来又爬上?去。他足足看了十分钟,中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最后回头对林云说:“熊猫太可爱了!和你一样可爱!”
林云:“……”
没错了,什么都要和比一下,太幼稚了,比小孩儿都不如。
但林云看着哈尔一直兴奋闪光的眼睛,又觉得有点心酸,谁能想到?这个自信满满的大个子?,幼年?时候却并不圆满。
他们在动物园里走?了快两?个小时,走?过熊山、走?过两?栖爬行馆、走?过鸟语林。
经过鸟语林的时候,林云的脚步快了一点。他走?在前?面?,哈尔跟在后面?,穿过一条被藤蔓覆盖的长廊,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
湖不大,但很安静。湖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到?水面?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岛上?铺满了细细的白沙,几棵树歪歪扭扭地长着。然后……
红色。
一片耀眼的、铺天盖地的红色。
火烈鸟。几十只、也许上?百只火烈鸟聚集在那座小岛上?,有的立在浅水里低头啄食,有的单腿站在沙地上?闭眼打盹。
它们的羽毛是一种浓烈而温柔的粉红色,从翅膀根部的浅粉到?尾羽尖端的艳红,层次分明得像一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水彩画。
湖水倒映着它们的身影,天光洒下来,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淡粉色。
哈尔站在湖边的栏杆前?,一句话?都没说。他摘下了墨镜,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粉红色的鸟群。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记得。”
林云站在他旁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湖心岛上?。
“这次太忙了,下次,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南城的动物园就有,虽然不是野生的,但也叫火烈鸟。”
他顿了顿。
“在南城看完了,就不算有遗憾了。”
哈尔这次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栏杆上?移开,摸索着找到?林云的手,握住。
掌心很热,力度不大,但很稳。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初夏的气?息。
远处有一只火烈鸟展开了翅膀,扇了两?下,又收回去,粉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云。”
“嗯。”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火烈鸟代表什么。”
“热烈的热爱,忠贞专一的爱情,重生和涅槃。”
哈尔转头看他。林云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哈尔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整张脸,像阳光从云层后面?迸出来,灿烂得不像话?。
“我爱你。”他说。
林云没回答,只是把手从哈尔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上?去,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枚银色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他们在湖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