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和湘儿一起又笑了阵。
崔云柯听得唇线微动。
崔禄再问他是否要去望北居看看,崔云柯漠然掠他眼:
“你近日格外爱替我做主。”
崔禄笑容荡然无存,忙告罪:“爷,福寿不是有意的!”
崔云柯却也没责怪什么,径直去了书房。
崔禄捏把汗,恨恨骂自己:“显得你能耐了!”
“哥哥别多想。”湘儿人小鬼大,抱着手里木蛐蛐儿小声道:
“往常爷一回来雷打不动先沐浴净身。今儿没有,我看八成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是真怪哥哥。”
崔禄滞了滞,“是啊。”
爷今日应约赴宴吏部画舫之邀,整天都面色寻常。崔禄本以为是因为吏部本就与他交情不深,又都是一群打惯了官腔的老油条,所以崔云柯才漫不经心。
但……崔禄垫着脚凑近,往绢窗一瞄。
里头的人正伏案练字。案头那本收拾好的清心经,好似又被摊开。
崔禄想起什么,猛地握拳拍手:“这两天爷早晨是不是总连着倒好几盆水?换下的衣裳也多了几套。”
湘儿点头:“似乎是。天太热。”
崔禄恍然大悟,“不妙,不妙啊。”
“啊?”
崔禄摇头,湘儿期盼的眼神下,那话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罢,你不懂。”
湘儿:“哥哥耍我呢!”
外头的动静不能影响崔云柯抄经至深夜。
才放了笔,画舫上的风月犹在眼前跳脱。
他从来视肉。体为污秽,今日端坐时一时晃眼。崔云柯沉吟,夏日燥热,多乱人心智。
坐了片刻,他取了箭矢,随意择了一只瓷瓶。一声又一声地脆响间,这夜,总算过去了。
姚黛蝉醒来时,听说崔云柯的车深夜才回来,秀眉一揪。
她不怀疑这是崔云柯刻意的。
横竖都是她这不要脸面的先主动,也不差这一次。
姚黛蝉眼珠儿转一转,用什么理由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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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炎热的午后,蝉都已经歇息。
崔云柯拿了隆景帝那耍赖一子,小黄门来报观月楼出了意外,有两个徭役摔落。
隆景帝立刻着人去问,张茂回来道,是梯子断了,没有大事儿。然陈贵妃不知哪里听了音讯,哭哭啼啼跑来,道宫里有人嫉恨她的恩宠,故意在观月楼使手脚。
这个人是谁,大伙儿不必想就知道。
皇后自然不是陈贵妃口中的那般恶人,不过不管是不是,这场面不是崔云柯该逗留的。他揖礼,称退回了侯府。
本想驱车在外转一转,然天气确实太热。崔云柯便还是回了玉磬院,略微犹豫,选择先沐浴。
湘儿在乘凉,崔禄手脚慢。他懒得拖着一身黏腻等待,自发在井轱辘上摇了几盆水。
玉磬院有竹荫遮蔽,本就阴凉不少。冷水一过,通身更是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