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大喝震彻山谷,金色浩然文气冲天而起,轰然碾压而下!
“啊——!”
墨魂的神魂在至正文光中寸寸崩裂,道基彻底瓦解。他深知自己若被这股本源之力彻底净化,必將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极致的恐惧与疯狂之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竟不顾一切地引爆了自己残存的浊元神魂!
“轰——!!!”
狂暴浊元四下炸开,墨魂身躯瞬间消融溃散。
临死之际,他残存的怨念裹挟著极致的恐惧与疯狂,嘶吼出一句顛覆认知的惊天秘辛:
“小辈……你休要得意……千年布局从未断绝……宗主未死!他潜伏朝堂……篡改天下字典……锁万民心智……你以为你救了书院?可笑!你脚下这片土地,连『忠』字都已经被改成了『愚』!你拿什么救天下?!”
话音未落,最后一缕残影彻底灰飞烟灭,消散於冷冷夜风之中。
黑雾散尽,震颤的大地重归平静。无字碑的裂痕缓缓癒合,重回光滑如初,仿佛千年封印鬆动、恶魂出世、文脉激战,尽数是南柯一梦。
唯有山间夜风依旧,清冷萧瑟,带著一丝未尽的浊元余味。
苏则行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脱力,身心俱疲,可一双眼眸,却亮得惊心动魄,澄澈且坚定。
大战落幕、本源之力激盪的瞬间,残尺骤然剧烈震颤,一股悠远深沉的共鸣席捲全身。
一道极清晰的灵韵涟漪,穿透层层虚空,遥遥对接上另一股同源尺力。
那不是他体內圣主残魂的苍老虚弱气息。
那是一道清冷、沉稳、条理分明的器灵意识,乾净纯粹,灵智圆满,正依附在另一截同源碎尺之上,似是察觉到千年未遇的同源震颤,隔空微微回应。
苏则行心头巨震,隱约捕捉到一丝莫测天机。
上古碎裂的圣尺本源散落各方,他所得的这一枚,承载垂暮残魂、静默护道,前路茫茫,只能靠他独自摸索、逆破浊局。
而世间另有一人,手握另一截同源碎尺,得圆满器灵日夜相伴,答疑解惑、规整道途,走的是一条安稳顺遂的文道坦途。
一魂一灵,一暗一明,一独修一辅修。
苏则行在黑暗中独自背负万古重担,却在此刻感知到了另一个同源的存在。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也背负著与他同样的重任。这种“黑暗中的同行者”的感觉,让他原本孤绝的道心,多了一丝莫名的温度与羈绊。
两截碎尺本就同源相吸,宿命牵绊难解。两条截然不同的文道主线,自此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交织。
苏则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与莫名的羈绊预感,转身对著柳伯远的孤坟,深深长揖到底。
“院长,第一缕浊元余孽,已被学生肃清。”
“但我知晓,这仅仅只是开始。”
千年影像烙印的真相,清晰无比地刻在他识海深处。
浊文宗从未覆灭,千年蛰伏,步步为营。
那位神秘的宗主,躲过了初代院长的自爆封印,隱匿朝堂深处,暗中掌控天下文脉话语权。他筹谋千年,只为完成一场顛覆整个文耀界的终极阴谋——篡改正统字典,扭曲所有文字本义,重置万民认知,以文字独裁,奴役天下人心。
掌控文字,便是掌控文明;扭曲本源,便是篡改千秋歷史。
世间所有人的认知、思想、是非、本心,都將被悄然篡改,从此愚昧盲从,沦为傀儡,永世不得觉醒。
苏则行抬眸,望向远处沉沉夜色,望向山下灯火寥寥的人间烟火,眼底锋芒渐盛,执念深沉。
他握紧瑞语残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立下心道大誓:
“我苏则行,持上古瑞语尺,继初代院长遗志,承其道心。”
“此生必溯源词根,正本清源,破尽世间浊妄。”
“纵使前路万丈深渊、千年死局,我亦以一介书生之身,护文耀文脉不灭,守天下本心清明!”
夜风猎猎,吹动少年衣袂。
孤碑在前,长夜为伴。
一场席捲万界的文脉逆伐,自此,悄然开篇。
第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