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海生回过头,“你回来啦。”
她洗得卖力,额上些许汗。
“嗯。”他想说你今天没有在门口等我。可是那样显得自己好在意。明明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
有点怪,还是别说了。
“这是村里张婶子的衣服。我帮她洗干净了,待会儿送去。”她微笑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景辞却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帮人家洗衣服?”
“能赚点钱。”
“我不是在赚吗?”他脱口而出。
海生被他过快的回答呛了一下,愣愣地看他,而后从他皱紧的眉头里琢磨到了他的情绪。
他是不是。。。有点嫌弃她干这种活儿啊?毕竟是城里来的人呢。
这么一想,她垂下了眼皮,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声音低了些:“我,也想靠自己赚点钱嘛。”
江景辞压抑着心里涌动的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看见她替人洗衣服。
管它是张婶子的,还是李大爷的。他就是不爽。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要帮人洗衣服。
越想越躁,连带着身上都热乎起来。
余光瞥见她低下去的头和有点低落的神情,那一堆躁动的情绪里又生出一丝心酸和愧疚。
他刚刚语气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伤她自尊了。可他并不是看不起她。而是不想她做这个。
“哎呀烦死了。”他低啧了一声,管不住自己的手,直接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别洗了,里边呆着去。”
“啊?可是,”海生讶异,回头看了一下桶里的衣服,“我快好了的,而且都答应人家了。。。”
“别管!不许洗了!”他推着她出去,把门关上了。
任她在外面怎么敲都不开。
海生拗不过他,只好坐下来,听着里边传来的动静,好像是他在洗衣服。心里顿时十分不安。
瞧他那娇生惯养的样子,哪像洗过衣服的呀。
“真是的,阿礁性子好倔强。。。”她忍不住嘀咕了句。
从前阿礁没来时,她也常替人洗衣服的。
洗衣、补渔网、撬生蚝,都是她常干的活儿,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现在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余下的时间,她想多赚点钱,存起来给阿礁。
以后她走了,他一个人好歹还有些钱用。
海生鼻子又一酸,正想难过,浴室里却传来阿礁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破外套怎么这么硬!”
“要死啊怎么搓都搓不掉!”
“这么烂的裤子还留着,丢了得了!”
。。。
她傻眼地听着,刚刚那股子伤感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眼底刚蓄了一丁点的湿意也褪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