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口气:“我都没交过女朋友呢,就直接娶媳妇儿?我上哪儿娶去啊?”
海生安静了,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眼皮上,认真地建议道:“阿礁,你可以娶我。”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哈?”
她拍拍胸脯,自我推销似的:“我可会干活儿了,会种菜,会补渔网,能养鸡,还会捉虾摸螺。”
知道她肯定又要说出些奇怪理由来,他不再像之前那么震惊:“。。。。。。然后呢?”
“村里的男人娶媳妇都看这个呀,能不能干活儿,会不会照顾家庭。”
她的脸就在自己的脸上方,唇边挂着淡淡笑容,像在阐述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
可他的心却有些酸了,只是凝神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海生。”
她有些惊讶。这是他头一次叫她名字。
“嗯?”
“你的人生价值不在这里。”他脱口而出。
海生听愣了。
人生价值?头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个词语。
“你想念书吗?”
海生诚实地点点头。
江景辞支起身体,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等我有钱了,我赞助你上学。”
海生只知道高兴:“真的吗?”脸上的笑很快又沉下来:“但是,到县城里上学要花很多钱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啊?”
他转过身来:“等家里来接我,我给你一大笔钱。”
海生望着他,半天没说话,低了低头。
他说给她一大笔钱,她前两天明明还因为缺钱而难过呢,可听他说要回家,忽然觉得钱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他回家,她又会是一个人。
她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有人陪在身边。她也搞不清楚了。
“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他问。
“哦,”她抬头,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没有啦。”
江景辞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她虽笑着,但并没有平时的傻气和精神。
她这是强颜欢笑。
可为什么要强颜欢笑?她不是想去上学吗?他记得她的毕生梦想就是读书和开书店。
“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他直接问。
她支支吾吾地低头说没有。
“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要有隐瞒。”
她小心翼翼地偷眼瞧他,而后视线在屋子里乱飘了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地咬着唇:“我害怕你走了,我又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说这话时垂着眼皮,那瘦削的下巴尖得可怜。
他顿时说不出话了。方才满心只想着不要她随便结婚,不要她一辈子都呆在岛上,却忘了她一直很孤独。
他说要回家,定是吓到她了吧。
他也低下了头,不知怎么,心情轻松不起来。
他肯定是要回京沪去的,就算那个家里没有真正想等他的人,他也不可能在这岛上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