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凰心头一凛。是了,若北境战败,主帅陆战云难辞其咎,副帅便有机会取而代之。届时军权在手,朝中又有太后撑腰……
【好一招一石二鸟。】她冷笑,【既敛财,又夺权。】
【朕已密令暗卫监控南安侯府与相关官员。】萧承煜揉着太阳穴,【但证据链还不完整,尤其是伪造印鉴的工匠、药材与粮草的实际流向,需要时间。】
萧明凰想起沈清墨那封信。【药材这条线,我来查。】
她简要说了竹隐居所得情报。萧承煜听罢,神色稍缓:【有沈驸马师门这条线,或许能快些。但阿姊,此事凶险,南安侯狗急跳墙的话……】
【我自有分寸。】萧明凰打断他,语气转柔,【你连夜查案,也该休息。朝政再重,不及身体要紧。】
萧承煜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十七岁青年该有的模样。
【阿姊教训的是。不过,】他眨眨眼,【四位姊夫近日可好?听说昨夜陆姊夫与阿姊月下比武,动静不小。】
萧明凰挑眉:【陛下耳目倒是灵通。】
【顾言一早进宫献新谱,顺口说的。】萧承煜无辜道,【他还问朕,长公主府是不是要改演武场了。】
【……回头我收拾他。】
【别,朕还指望他多透些消息呢。】萧承煜笑罢,正色道,【说正经的,此案了结前,阿姊出入多带护卫。南安侯府,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也是。】萧明凰起身,【肃王那边……】
【朕应付得来。】萧承煜也站起来,送她至门边,忽然低声唤了句,【阿姊。】
【嗯?】
【谢谢你。】年轻的皇帝说,【一直在我身边。】
萧明凰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傻话,我是你姊姊。】
走出宫门时,已是午后。秋阳炽烈,萧明凰却觉得肩头那贴膏药处清凉依旧,仿佛将竹隐居的静谧也带了出来。
她握紧袖中沈清墨给的锦囊,香丸微凉。
今晚,她确实需要一个不必做长公主的夜晚。
竹隐居的晚膳清淡精致:山药炖乳鸽、清炒芦笋、竹荪汤,配一小盅药膳粥。沈清墨知她口味,菜色都是滋补而不腻的。
用过膳,两人又在暖阁对弈一局。这次萧明凰心绪稍平,棋风稳健,竟与沈清墨下了个平手。
【殿下进步了。】沈清墨收子时微笑。
暖阁静了下来。炉香已尽,余韵犹存。窗外月色正好,竹影婆娑。
沈清墨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这个姿势不像臣子对公主,更像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子。
【臣有一请。】
【说。】
【今夜,让臣服侍您。】他抬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不是沈驸马,不是医者。只是沈清墨,想让萧明凰好好休息。】
萧明凰心头悸动。她点头,抬手轻抚他脸颊。
沈清墨握住她的手,贴在颊边,闭眼片刻。
然后起身,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他为她解开发髻,长发如瀑泻下;褪去外袍,只留素白中衣。
动作始终轻缓,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躺下吧。】他扶她躺平,自己却未宽衣,只是侧身坐在榻边,手指轻按她太阳穴,【闭眼。】
萧明凰顺从闭目。他的指尖微凉,力道恰到好处,从太阳穴到额际,再到头皮各处穴位。一种深层的松弛感蔓延开来,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你从哪儿学的?】她含糊问。
【师父教的。说医者不仅医身,也要医心。】沈清墨声音低柔,【殿下心里装了太多事,该清一清了。】
他的手指下滑,按揉后颈、肩膀。在右肩旧伤处停留最久,力道时轻时重,酸胀感渐渐化开,变成舒适的暖意。萧明凰几乎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