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了。价钱没什么好挑的,热不热情什么的他本也没指望。
林杨从背包夹层里掏出叠好的现钞,电话里玛丽安就说过要付现金。一千一,他数了两遍才递过去。
钱到手,玛丽安点起来捻过一张张纸币,把钱往工装裤的兜里一塞。
“行。”
她从衬衫口袋摸出把钥匙,随手抛过来。
“卷帘门的。”
林杨接住。
“水管明天接通,要上厕所的话,附近有个公厕。”
撂下这句,她转身就往车库邻接着的住宅走入关门,从目前的姿态来看,这位美貌的女妇似乎无意与林杨有太多的交流。
林杨提着行李进了那间隔出来的屋子。
里面是水泥地,一张床,一张旧桌,墙皮有点返潮。
贴着天花板那溜窗户透进来的光,灰得很。
但好歹是干净的,玛丽安没诓他,确实收拾过。
把两个行李箱靠墙码好,纸箱搁在桌底下,背包扔床上。忙活完,人也乏了,索性往床沿一坐。
硬硬的床铺吱呀作响。
坐上去后他就掏出手机,点开学校的内部招聘版面一条条翻阅。
现在卡他脖子的有两道关。
头一道是两个月后的租金一千一。这笔好说,咬咬牙总能凑出来。
但第二道学费是个大坎。
秋季学期开学前一周左右是缴费和保住选课的最后期限,即便学费可以分期拆成三期左右,一期也至少要五千美金。
他在心里把两笔一加。
三个月内,他得净挣出六千一美金,这还不算生活费呢,要是再加上每个月最底线的六百美金生活费和交通月卡,他三个月得赚八千多美金才能勉强度过。
招聘信息往下翻着翻着,他发现还有件更要命的事,刚才算账的时候让他给漏了。
f-1签证的头一年是不许校外打工的,他都不能去中餐馆端盘子之类的,碰了就是非法务工,被抓住一样是遣返。
那进行校外打工申请呢?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那套流程光递材料等审批就得拖上不知多久。
等批文下来三个月早过完了,学费缴纳的截止线也早过了。
黄花菜都凉透了。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校内这点机会。图书馆、食堂、行政楼打杂之类的零工,时薪压得低,岗位还少,僧多粥少。
但校内工,时薪十五块上下,一周顶天能排二十个小时,学生身份还卡着工时上限。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撑死也就一千二三。
三个月赚三千多,挣到三千多之后之后,联邦税、州税、社保税(假期全职可能要交)会扣掉大约10%-15%。
三千美金到手可能只有两千多美金。
而他要的是八千多,差着一大截距离。
他先前还当斩杀线是悬在头顶、慢慢往下落的一把刀。
这会儿他算明白了。
合着已经砍身上了呢,好疼啊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