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拖着步子下了楼,寻了张缺了角的木桌坐下,倒了杯红酒,慢条斯理地晃着杯子等消息。
工地五层,现在就剩个小毛贼特鲁守着。
麻袋头套罩住了林杨的脑袋,粗麻布蹭着他的鼻尖,透进来的光线只剩模糊的几道。
特鲁蹲在几步开外,盯着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倒霉催的。他心里嘀咕。
招惹了门德斯,这下算是把命搭进去了。
但越看,特鲁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本人实际上是个篮球爱好者,曾经也有个篮球梦,他偷车未遂那次不久后他被放出来,
百无聊赖时,他刷到过林杨的视频,被他的打篮球的精湛技巧和炫酷剪辑所吸引,是林杨最初的一批粉丝,到这时候他就计较不来什么偷过林杨友人的车之类的事情了。
每回更新的街球视频他都追着看,变向、后撤步、隔人暴扣,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还偷偷模仿过。
这么个有前途的家伙。
眼看着就要进nba职业队了,前程似锦的一个人,怎么就栽在这儿了。
特鲁越想越难受,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黯淡下来。他不愿干这行,是为了弟弟才被逼着入的伙。
他和弟弟以前住在墨西哥裔多的街区。
弟弟曾经傻乎乎误入门德斯的藏匿点搞坏了他们割下的器官,门德斯威胁他不把损失的钱赚回来就杀了他的弟弟,他现在本来就是被胁迫者,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崇拜的人被开膛破肚卖器官,胸口堵得慌。
特鲁非常不安,林杨的系统中自然反馈出了这个“木精灵奴隶”不安的内心,他打算给这个人最后一个机会。
“特鲁。”
听见有人喊他,他被吓一个激灵,到处看却四下无人。
他偷偷瞄了眼楼梯口,门德斯还在下头喝酒。
应该是听错了。
但做这些事情总给他强烈良心不安的感觉,就像是有冤魂在缠绕他一般。
五楼那侧堆着些废弃的泡沫和旧床垫,是先前施工留下的缓冲物。
特鲁瞟了一眼那个方向,要是这人不怕摔,从那儿跳下去,兴许还能捡回条命。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林杨背后,手指绞在一起,几次想伸手去解绳子,又几次缩了回来。
楼下门德斯的红酒杯磕在桌沿的脆响一声声传上来,敲得他心跳发慌。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
“特鲁。”
又一声极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出来。
原来是麻袋底下。
特鲁浑身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后背瞬间沁出层冷汗。他慌忙捂住嘴,压着嗓子四下张望,生怕被楼下听见。
椅子上那个“昏迷”的人,什么时候醒的?
不,听这口气,恐怕从头到尾就没真晕过。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特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凑到麻袋边上贴着耳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