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的那些个见不得光的门道,到她眼皮子底下总要被搅黄。
所以他变着法地磋磨她,专挑难啃的骨头往她手里塞,出了岔子再当着全局的面奚落,让她下不来台。
致使南希在刚当警员两个月就成了全警局最被嘲笑的蠢警官。
偏偏这半个月南希跟撞了大运似的。
破了两桩悬着的案子,一桩接一桩,全是凑巧撞上的,风头压都压不住。局里开始有人高看她。陈华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南希透过自己父亲的关系追查这里所有监控,找过数个帮派聚集地,带着自己摸到这里。
他立即就跟门德斯悄悄发消息,一直没有回应,现在来了一看门德斯居然挂在这里了。
不管是谁干的,这女人再这么查下去,早晚要查到他头上。
他正琢磨着,要把这颗越来越碍事的钉子拔了。
手机握在掌心,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半张脸。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前头南希已经拔出了配枪,双手握着,压低身形往钢筋那边靠。她要确认门德斯是否还有气息,脚步谨慎地踩过满地碎石。
陈华眯了眯眼。
机会来了。
他把手机凑到耳边,胡乱应了两句。
趁着南希背对自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无痕手套跟了上去。
“你干什么?”
南希察觉身后的动静,回头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支援已经叫了。”
陈华神色如常。
“现在保护现场,别让人破坏了痕迹。”
毫无防备的南希继续着重于寻觅林杨的踪迹。
而陈华则在这个时候弯下腰从碎石堆里捡起一把手枪。枪身还带着火药味。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卡了卡弹匣确定里面还有子弹。
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现场这么多枪,这么多尸体。再多一个女警察死在乱枪之下,谁又能说得清是谁开的火?
他手腕一翻,枪口悄无声息地抬起,对准了南希的后心。
南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看清那黑洞洞的枪口时,她脸上血色褪尽,瞳孔骤然放大,满是错愕。
“陈——你——”
出乎意料的,子弹并未打出,手枪忽然从陈华手里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摔进远处的黑暗里。
紧接着,陈华的手背猛地一疼,剧痛顺着手腕直窜到胳膊。他惨叫一声,捂着手往后踉跄。
一枚形似蝠翼的乌黑薄刃,擦着他的手背飞过,划出一道血口,转眼又消失在夜色里。
陈华就地一滚,狼狈地翻到几步开外,左手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刀刃弹开,他脊背绷紧,目光在废墟间乱转。
“谁?!”他嘶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