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鲁拍了拍自己的弟弟背,让他仰起脸,马特欧当即听话的嘿嘿一笑,嘴角沾着点面渣。
“行,这很体面,来两个牛肉的,多放辣,要多久?”
“嘿嘿,一个真正的厨师不会弄伤顾客的鳞片,马上就好。”
特鲁应下,麻利地抓肉、铺饼、卷料,油纸裹好递过来,林杨咬了口,肉汁混着辣酱,烫得他吸了口气。
“生意怎么样?”他随口问。
“凑合。白天在工地干,晚上出来摆两三个钟头。”他掰着手指算。
“卷饼卖八块一个,一晚上卖个四五十个,刨去肉和饼的成本,能剩个一百五。运气好,周末人多,能有两百。”
“你弟弟也跟你一块?”
“带他出来透透气。家里没人看,放家里不放心。在我边上还能搭把手。”
林杨点点头,又咬了口卷饼。
“这摊子你自己盘的?”
“租的,一个月八百。”
“挺值的。攒攒,也许你明年能盘下来。”
马特欧这时把手里一张烤好的玉米饼举到林杨跟前。林杨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特鲁没接,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别,不用给。”
他声音低下去,眼神躲闪。
“你不欠我什么,我欠你的太多,这个餐车和材料,是我用你那天给的钱买的,你来的话,我永远不会收钱。”
“那行,下回来再算。”林杨把钱收回去,硬要给的话,对方恐怕会更不自在。
他回头转身走出几步,余光扫到街角。
三道人影晃过来,
这些人脖根、小臂,几处露出来的地方都纹着墨西哥帮派的印记。
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公寓里,闲下来问过南希法拉盛这片的情况。
法拉盛街面上,墨西哥裔的帮派盘根错节,其中就有许多知名的。最老的是“马尔街男孩”,占了罗斯福大道往西的几片,做毒品和地下赌档。
再就是“第五街的魔鬼”,跟前者争地盘争了十几年,火并过几回。还有一支散在七号线沿线的,专靠敲诈小摊贩过活。
林杨背靠着路灯杆,开启保护色隐在灯影里,把街角看得分明。
这三人,纹路各不相干。
打头的颈侧纹着骷髅与扑克,是“第五街的魔鬼”的印记。
中间那个小臂上一串西班牙文,念起来是马尔街的地名,该是“马尔街男孩”的人。
落在最后的汉子袖口卷得老高,露着七号线墨西哥人惯用的铁轨纹身。
三股平日势同水火的人,此刻竟并排走在一起,目标明确,径直朝餐车围过去。
特鲁看见来人之后一把抄起马特欧拉着的饼,另一手去拽餐车的推杆就要走。
但迎面来的三个人分三个方向,把去路堵死。
打头的汉子抬手按住餐车沿,下巴一抬,眼睛在特鲁脸上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