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敬重,声声恳切。
陆岑桓见状反倒微微局促,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眉目谦逊温和,全无半分傲然:“诸位不必如此。”
他目光落回莫青青身上,眼底带着真诚的感念:“不久前我外出历练,屡逢死劫,若无莫姨当初赠予的九十九枚护身灵丹,替我挡下无数致命凶险,我早已埋骨荒山,走不到今日。”
“昔日恩,今日报,本就是理所应当。”
一番话坦荡赤诚,不矜功、不图报,知恩图报,心怀温良。
殿内众人闻言更是心生敬佩。盛名加身却依旧谦卑温和,大道在身却依旧不忘旧恩,这般心性气度,远超同辈,甚至胜过无数老牌前辈。
众人缓缓退去,只留四人留在殿内闲谈。
清芜殿重归安静,药香浅浅流转。
莫青青接过灵丹,指尖摩挲着温润丹体,心头暖意翻涌,抬眸再度望向身前少年。
看着他身姿挺拔、气度非凡、温柔谦逊、心怀恩义的模样,看着他为自己九死一生闯荒墟、亲手以天道之力铸丹救命的模样,心底深处,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猝不及防的异样情愫。
很淡、很软、隐秘无声,却真实存在。
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敛神压下心绪,暗自警醒。
不行!
万万不可!
她是丹鼎宗宗主,身份端雅,声名清正。
再者——陆岑桓是自己至交闺蜜玉挽凝的亲传弟子,更是玉挽凝私定余生的道侣!
于情于理、于辈分、于道义,她都绝不该生出半分逾矩杂念。
莫青青连忙压下心底那缕悄然滋生的悸动,面上维持着温婉从容的笑意,装作无事,可心底却久久无法完全平复。
嘴上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合规矩、不该妄想。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与心动,却偏偏执拗地盘旋不散。
她抬眸,悄然将目光落在身侧的玉挽凝与沈潇身上。
细细打量片刻,通透如她,瞬间看出了端倪。
玉挽凝眼底对陆岑桓的温柔牵挂,早已超越师徒分寸,是明目张胆的深情相守。
而沈潇看向陆岑桓的眸光,柔软缱绻、全然依赖、藏满得偿所愿的欢喜,二人气息相融默契,分明历经生死、情根深种,羁绊早已远超普通同门师姐弟。
莫青青心中了然浅笑。
这三人之间的情意,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规矩清明,悄然翻覆,温柔纠缠。
她不点破、不探问、不拆穿,只静静含笑,眼底藏着几分通透戏谑,也藏着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怅然。
四人轻声闲谈,谈及北境浩劫落幕、余下三方上古封印隐患、宗门大比近况,言语温和融洽,气氛松弛安然。
待心绪平复、琐事聊尽,归宗时辰已至。
陆岑桓微微拱手,语气温和:“莫姨,你安心服药静养,我等便先辞别,归宗复命。日后若有异动,随时传讯于我。”
“好。”莫青青浅浅颔首,温柔目送,“一路安稳,多谢今日相救。”
四人相视一笑,就此辞别丹鼎宗。
踏出山门,乘风升空。
丹鼎宗的药香渐渐远去,前路云海辽阔,归途明朗。
一场数年无解的旧疾彻底根除,一份旧恩圆满偿还。
只是无人知晓,丹鼎宗那位清雅端稳的宗主心底,从此悄悄埋下了一缕克制、隐秘、不敢言说的浅浅思痕。
而陆岑桓、玉挽凝、沈潇三人的温柔羁绊,依旧在风路之间,稳稳相随,岁岁渐浓。
玉剑宗山门,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