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一段安静了一会儿,水声哗哗的。
那天的钱,是她晚上来还的。
八点多她敲门。
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在身后捏着一张纸,捏得都软了。
她没敢进来,是我让了她一句,她才进的门,站在玄关那块地砖上,鞋也没换。
“哥。”她说,“我来跟你说一下钱的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她把手里的纸递过来。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上还有毛刺,上面用圆珠笔写得整整齐齐:
欠储澈两千元。每月还五百元,四个月还清。
底下是日期和她的名字:苏晓萌。
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了不止一遍。
“我这个月先还五百。”她说,“我明天再去找活,饭店不行就找别的,洗碗也行。”
我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抽屉。
“行。”
她在那块地砖上站了一会儿,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哥,你不催我?”
“催你有钱吗。”
她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低头看自己那双鞋。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眼睛在我这间屋里转了一圈——厨房挂着的那条围裙、鞋柜上多出来的两双拖鞋、茶几上沈瑶上次留下的一只杯子。
她看见那些东西的时间大概有两秒。
“那我回去了。”她说。
“嗯。”
沈瑶那天晚上九点多过来的。
她进门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坐在我旁边,两条腿蜷起来。
“下周六他来。”她说。
我“嗯”了一声。
“住三天。”她说,“还是上次那样,你跟许清——”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许清走了快一个月了,这个名字在我们之间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上次你跟他说,我是许清的男朋友。”我说。
“嗯。”
“这回就说我们分手了。”我说,“人搬走了,别的不用编。”
她低头喝了口水,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储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