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股出来的时候他咬住了牙,第二股、第三股跟着来,全落在自己小腹和手心里,热得发黏,一小股顺着往下流到腰侧,停在那里。
他的屁股抬起来一下,又重重落回床上。
叶浩把手抽出来。
纸巾在床头柜上,是她下午放上去的那一盒。
他抽了三张,先擦手心,再擦小腹,把腰侧那一小股也抹掉。
纸团成球,攥在手里,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他侧过去看了一眼她。
李媛媛还是背对着他。
她的右手还搭在那道被子的折痕上,一动没动。
过了几秒,她把那只手收回去,坐起来,拣起搭在椅背上的那条围裙——那条围裙是深蓝色的,前面有两个口袋,她每天做饭穿——她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一下,放到叶浩的椅背上,压平。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去洗。”她说,“垃圾桶在门外。”
李媛媛出去了。门带上,脚步声一路走到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叶浩坐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纸团。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从床上下来,穿好裤子,走到椅背前,看那条围裙。
围裙上有两点油印,是昨天做饭溅的;口袋边上磨白了。
他拿起来,闻了一下,是洗衣粉味,还有一点葱花味。
叶浩把围裙折好,放进自己衣柜最上面那一格。
…………
五点四十,天要黑了。
叶浩走到客厅,李媛媛在厨房切土豆,刀声很匀。她换了另一件衣服——那件红白格子的旧衬衫,领口开着。他站在厨房门口,她没回头。
“药吃了吗?”她问。
“吃了。”
“体温计在桌上,再量一次。”
叶浩量了,三十六度八。他把结果说给她听。她“嗯”了一声,继续切土豆。
“妈。”
“别喊。”她说,“做饭呢。”
李媛媛切到最后一个土豆的时候停了一下,把刀立在案板上,两只手撑着台面,站了大概十秒钟。
她站的时候,肩背那一块一起一伏。
然后她抬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重新拿起刀。
“枕套我洗了。”她说,没回头,“你那条被套也洗了。阳台上晾着。”
“嗯。”
“你发烧那两天,出汗出得厉害。”她说,“人烧完都这样。”
叶浩站在门口没走。
她切完土豆,把土豆丝过了一遍水,抓起来在手里抖了两下,水从指缝里下去,落进盆里。
她抖的时候两只手是摊开的,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亮了一下。
她抖完把土豆丝倒进漏勺,回过身来,看见他还站着。
“站那儿干什么。”她说。
“没什么。”
“没事去看书。”她说,“你报名的书还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