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股打在她后腰正中,稠得挂在那里不往下走;第二股往上,落在她脊背中段,顺着脊沟分成两路;第三股顺着腰窝往下淌,淌到椅背上她那条长裤的裤腰上,留了一道白痕。
他自己的小腹绷了两次才松下去,绷的时候膝盖在桌面边上磕了一下,磕出响。
他的脚趾在凉地板上卷了一下,膝盖弯了两下才站直。
李媛媛趴在档案盒上没动,胸口起伏。
过了十几秒,她抬手把后腰上那点摸了一下,然后转过来坐回桌上,低头看自己腿上和裤腰那两处。
她抽了纸巾,先擦自己,再擦桌沿上那一点,擦完把纸团起来,塞进自己裤兜里。
“桌布明天我换,这张台布用了三年了。”她说。
…………
两个人收尾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楼道里最后一趟保洁推着车过去了,铁皮桶在楼梯上一路响下去。
李媛媛在洗手间里给自己清了一遍。
那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灯是声控的,隔一会儿就灭。
她清到一半灯灭了,她抬手拍了一下墙,灯又亮起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鬓角全湿,脸上的妆早就蹭没了,嘴角还有点红。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遍手。
李媛媛出来的时候,叶浩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没说话,先伸手把他衬衫的领子翻正,然后把领口那颗扣子扣上。
扣完她把自己的头发从耳后拨到前面,重新按了按。
她的脸上有洗过的痕,鬓角是湿的。
李媛媛回到桌边,先把椅子扶正,把桌上那摊水迹用纸巾吸了一遍,把被压皱的那张对账进度表揭起来看,皱得厉害,她把它抽出来,换了一张空白的,用黑笔把进度重新抄了一遍。
抄到最后一行,她照原样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媛媛把凭证重新摊开,检查了一遍自己刚才核过的页码,确认没有弄乱;把计算器放回原位;把那盏台灯关掉。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一条一条地看。
叶浩把地板上那块坐垫拿起来,抖了抖灰,放回椅子上。
“你那条裤子。”他说。
“我穿着回去。”她说,“腰上那点看不见,外面有外套。”
李媛媛重新穿好衣服,扣子从上扣到下,把最上面那颗也扣上。
她在门口的镜子前面停了一下——走廊尽头那块小镜子,是科里姑娘们照的——她看了一眼自己,把鬓角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把外套披上。
锁门的时候她把钥匙串从门框上摘下来,锁好卷闸门,蹲下身把锁扣扣上,站起来。
李媛媛下楼的时候一条腿有点软,走在楼梯转角处扶了一下墙,又停了两级。
走到院子里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灯已经灭了。
她看了两秒,把外套的扣子扣上,继续往前走。
“你送我到大门口。”她说,“送到门口你就回去。”
锁门之前她回过身,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了半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遍:三张桌子、一排铁皮柜、窗下那把椅子、白板上新抄的进度。
她看的时候没有出声,看完把门轻轻带上,锁舌进去的时候“咔”了一声。
两个人从楼梯下去。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过来,又一盏一盏灭。
走到楼门口,夜里的风比白天凉,停车场那几辆车的车顶上叶子更多了。
她站在门灯下面,抬手把外套紧了紧。
“明天我有件事跟你商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