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还债大计的一大半。
在这个被硝烟和沙尘覆盖的地狱里,没有什么比银行账户里跳动的数字更让他感到踏实。
阳光确实变得明媚了起来,甚至连路边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在此时的菲斯克眼里都带上了一层象征着金钱的滤镜。
他吐出一口烟圈,正打算迈步走向基地的后勤市场,去淘换点能加固他那破烂岗哨的建材——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弄点高标号的水泥和双层加固的钢板,把那个集装箱建成一个微型的堡垒。
“嗡……嗡……”
就在这时,挂在腰间的电话再次发出了那种令人厌恶的震动。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串熟悉、代表着纽约某家律师事务所的号码像是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死死地盯着他的钱包。
他翻了个白眼,按下接听键,但还没等对面开口,他就已经把电话拉开了半尺远。
“威尔逊先生!根据我们今天早晨十点的账户检测,您的还款计划依然处于违约状态!如果您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法提供有效的转账证明,我们将不得不启动法律程序,对您的资产……”
电话那头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一种典型的曼哈顿式高傲和不容置疑。
“嘿,婊子。听着。”
菲斯克对着听筒啐了一口,嗓音粗砺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刚才就在银行里,那笔钱已经在电汇路上了。
美国和阿富汗之间隔着半个地球,你指望你们那台破电脑能比子弹跑得还快吗?”
“威尔逊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这里……”
“闭嘴吧。
等那该死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再来烦我。”
菲斯克直接掐断了电话,反手将手机关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厚实的靴底狠狠碾碎。
那种“希望感”被打断了一瞬间,但很快就被另一种狂热的欲望取代了——他需要更多的钱,多到能让这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吸血鬼闭嘴,多到能让他买下这条公路上所有的权力。
他迈动两条如同柱石般的长腿,向着基地的边缘走去。
巴格拉姆的市场区是一个充满了违禁品和机遇的灰色地带。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二手的悍马零件,也能买到产自俄罗斯的烈酒,甚至能搞到一些从私人军事承包商手里流出来的试验器材。
甚至,你可以买到匹配你身体的器官和……女人。
菲斯克穿过一排排由集装箱和帆布搭建的摊位,巨大的体型让他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灰熊。
周围的商贩和士兵纷纷侧目,但没人敢上前搭讪。
他的感知始终处于半开启状态,方圆五十米内的微生物代谢频率像是一张全息地图。
就在他走近一处停放着几辆重型货车的转角处时,一种极其特殊、极其危险的波动,突然撞进了他的感知网。
那不是普通人的代谢频率。
普通人的心跳和汗腺分泌在高温下是混乱而疲软的,但此时,在他左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个阴影里,有一个生物反应,正呈现出一种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涡轮发动机般的节奏。
那是……强者的气息。
菲斯克猛地停住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大腿侧面的手枪套上。
一辆挂着“国际红十字会”标志、但实际上外壳加装了高强度防弹纤维的重型运输车,正缓缓停在一个隐蔽的仓库门前。
两名穿着私营安保公司(PMC)制服的壮汉跳下车,手里端着SCAR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地环视四周。
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仓库顶端的通风口处垂直落下。
那是一个女人。
她蒙着深色的半透明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如冰霜般冷冽的眸子。
她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阿拉伯式改良长袍,那种暗灰色的布料在阳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蟒蛇鳞片般的质感。
虽然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随着她落地的动作,长袍在那一瞬间被劲风紧紧压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