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站起身,动作舒缓得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从阳光下起身。
宽大的长袍在她直立的一瞬间,被那副高挑丰满的身材撑得绷紧了片刻,腰臀之间的曲线在布料下形成了一个流畅的S形弧度。
“我去沏茶。”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转身走向厨房的时候,她从菲斯克身边经过。
距离很近。
近到菲斯克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了香料和某种冷冽体香的味道……和他口袋里那根头发丝上的气味完全一模一样。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看他。
但菲斯克注意到,她经过的那一刻,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菲斯克的微观感知将她每一根手指肌腱的收缩幅度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紧张。
那是克制。
是一个杀手在距离目标不到半米的距离上,强行压制住出手本能时,肌肉产生的应激性收缩。
菲斯克嘴角微微一扬。
“你老婆挺能干。”
他对哈桑说。
“那可不!”
哈桑头也不抬,正用小刀在金块表面使劲划拉,“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她。”
法蒂玛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菲斯克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那块羊肉。
油脂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把羊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铜桌上的小刀发出了细微且沉闷的摩擦声,哈桑正低着头,鼻尖几乎要戳到那块黄金原矿上。
他用一枚精致的小手术刀轻轻刮下一丁点金屑,放在舌尖尝了尝,那副如痴如醉的表情,活像是一个正在品鉴顶级鱼子酱的饕客,而不是在处理赃物的走私犯。
菲斯克靠在柔软的垫子里,尽管这些垫子对他来说实在太小,像是一堆塞满了棉花的玩具,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冰冷眸子,审视着这个狭窄但又极尽奢华的起居室。
他的感知始终处于一种高频震荡的状态,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
他能感觉到法蒂玛在厨房里的每一个动作。
她正拎起一把沉重的铸铁水壶,手臂肌肉在布料下短促地隆起,那是一种极其优美的发力弧度,带着野兽般的柔韧。
水流注入瓷杯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菲斯克捕捉到的是她指尖偶尔划过杯缘时,那种极其细微,由于残留电荷引发的空气电离声。
这个女人是一枚装在丝绸盒子里的高能炸弹。
“长官,成色不错,非常不错。”
哈桑终于抬起了头,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这种原矿带点赤金的影子,表也没问题,劳力士的顶级货。但我得说,处理掉这上面的序列号和原矿的来源,需要不少打点费。”
“别给我演戏,哈桑。”
菲斯克粗壮的手指在铜桌边缘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了波纹,“我只要现金。现在,给我个数。如果你给的数字让我觉得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就把你的脑袋按进这盘手抓饭里,让你慢慢消化。”
哈桑干笑了两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眼里的贪婪依旧旺盛。他飞快地在心里拨弄着算盘,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了一根。
“三千两百美元。这是我能拿出的诚意上限了,长官。您知道,在巴格拉姆,美金比人命还贵。”
“六千。”
菲斯克冷冷地吐出一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