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名字甩过来,干脆利落,像是在报出一个武器型号。
“呜,有点绕口!”
菲斯克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
他弯腰从那张水泥板搭成的“桌子”底下摸出一瓶冰啤酒,瓶身上还挂着化开的水珠。
他随手递了过去,动作懒散得像是在喂一只猫。
艾达·王接过啤酒,用拇指顶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那就这样。”
她把啤酒瓶在桌沿上一搁,目光扫向远处的公路,语气比沙漠里的风还干,“你可以朝我提一个要求。我不喜欢欠人情。”
菲斯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随你怎么定义。”
她叼着那根快燃到头的烟,半阖着眼皮,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偏偏那张脸却精致得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烟灰抖落在靴尖上,她也不低头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姿态闲散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菲斯克盯着她的腿看了两秒钟。
那双黑色丝袜,从裂口的靴子里露出破损的边缘,沿着她小腿延伸上去,依然包裹着她修长的腿部线条,纵然布满了划痕和磨损的丝路,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颓靡美感。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好朋友……”
他的笑容收敛了半分,换上一种极其认真的,甚至可以说是郑重其事的表情,“能不能,把你穿的丝袜送给我?”
整个七号检查站陷入了一秒钟的真空。
路边一辆等待过卡的卡车柴油机还在突突地喘气。
艾达·王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我在确认我的听觉系统是否出现了故障”的眼神看着菲斯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矜持笑容,而是一种被荒诞彻底击穿了防线之后,憋不住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先是一声从鼻腔里漏出的轻哼,然后肩膀开始抖,最后干脆把头偏到一边,啤酒瓶在唇边挡了挡,遮住那个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弧度。
“……你是认真的?”
语气是沙漠里难得的一阵凉风,不带怒意,纯粹是觉得荒唐。
“非常认真。”
菲斯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百四十公斤的巨型身躯靠在水泥板桌沿上,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想要你的丝袜,你知道的,这个地方,这种东西有多么的稀缺……”
艾达·王深吸了一口烟,把最后一口烟气悠悠地吐向天空,随手把烟蒂弹出去,老远落在了沙地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破烂不堪的靴子,又看了一眼菲斯克那张厚脸皮。
“……”
“行。”
她把啤酒瓶塞回菲斯克手里,转身朝集装箱走去,脚步懒散,背影笔直,臀部的曲线在黑色皮裤下绷出一个完美的轮廓,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但我只给你一条腿的。”
“因为,你只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