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让温水从额头流过眼皮、鼻梁、嘴唇、下巴,顺着脖子的弧线往下,冲过锁骨,冲过正在变薄的胸大肌,冲过正在模糊腹肌线条的腹部……
到达了那个地方。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下。
其他部位都在消退。
肩膀在变窄,手臂在变细,大腿在变瘦。
但这里……
没有变。
完全没有变。
沉甸甸的。
表面的血管依然粗壮如蚯蚓……每一条都清晰可见地在皮肤下蜿蜒。
直径依然是极限的状态……冠状沟像一道肉质的凸棱一样明显。
根部的粗度依然让他的大腿根部需要微微分开一个角度才能容纳。
没有消退。
一点都没有。
菲斯克用右手握住了柱身。
从根部到顶端捋了一下。
掌心感受着表面的质感……血管的凸起、皮肤的纹理、温水冲刷后光滑的触感。
没有变短。
他又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下柱身的中段。
两根手指勉强能合拢……菲斯克的手掌宽度超过二十三厘米,连他自己的手都很难完全握住这个粗度。
没有变细。
微生物网络的扫描结果证实了他的体感判断……
T病毒已经完成了八代迭代。
RNA聚合酶失活。
病毒颗粒已经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生物学功能的蛋白质碎片。
但它在死亡之前完成的那些工作……那些额外生长的平滑肌细胞,额外扩张的血管壁细胞,额外增厚的结缔组织……都是已经完成的结构性改变。
病毒确实是死了。
但生长出来的组织却还活着。
就像一个建筑工人盖完一栋楼后退休了……楼不会因为工人退休而自动拆除。
骨骼肌的情况不同。
骨骼肌纤维的维持需要持续的高强度代谢支撑……蛋白质合成率必须高于降解率,糖原储备必须充足,线粒体密度必须匹配。
没有了T病毒的驱动力,菲斯克的基础代谢率无法支撑那额外的膨胀肌肉。
所以,多余的肌纤维进入了程序性凋亡。
但海绵体的平滑肌……
本来就不需要高强度代谢支撑。
平滑肌的能量消耗远低于骨骼肌。
维持这些额外生长的平滑肌细胞,对菲斯克的基础代谢率几乎没有任何额外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