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腔钻进去。
从鼻腔、耳道、眼眶钻进去。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是肉体被溶解、骨骼被侵蚀、蛋白质被分解的声音。
雷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绿色,然后变成黑色,然后塌陷下去。
肌肉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剥离骨骼,变成一滩恶臭的黑色粘液,渗入沙地里。
内脏在腹腔内沸腾,产生的大量气体让尸体的腹部高高隆起,然后“噗”的一声炸裂开来,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几分钟。
只需要几分钟。
原本完好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不,连白骨都不是。
那些嗜骨菌正在贪婪地啃噬着钙质,骨头变得千疮百孔,像被虫蛀过的朽木,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所有的指纹,消失了。
所有的面部特征,消失了。
所有的DNA样本,随着血肉化作的粘液渗入了沙土深处,再也无法提取。
雷诺·中尉,这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刚才还在恐惧中颤抖的士兵,此刻只剩下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黑水和几块碎裂的骨头渣子。
菲斯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微生物还在工作,它们正在分解那些黑色的液体,将其转化为更基本的有机物,直到连气味都消失殆尽。
完美。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里曾经死过一个人。
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谁杀了他。
菲斯克转过身,不再看那滩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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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的内部比想象中更狭窄。
金属壁板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艾达·王匍匐前进。
她的动作很轻,膝盖和手肘交替支撑,紧身衣的布料在金属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管道深处无尽的黑暗。
转角。
她侧身,肩膀擦着管壁滑过去。
就在她的身体刚刚转过那个九十度的弯道…………
“别动。”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艾达·王的身体僵住了。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她的肌肉放松下来,像是放弃抵抗,又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
手电筒从嘴里掉落,“哐当”一声砸在金属板上,滚了几圈,光柱歪向一边,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