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别说话。”
萨利姆的嘴闭上了。
法蒂玛迈开步子,朝北侧的仓库方向走去。
她走过田埂的时候,田里劳作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小时候,苏联人来了,为了抵抗苏联人,所有人都在种这个……现在,美国人来了,还在种……
从前,她和纳迪亚还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反抗压迫,保卫家园,推翻那些践踏她们土地的入侵者。
十几岁的少女怀着英雄主义投身到了一场她们以为是正义的事业中。
然后她们发现了真相。
组织不是英雄。
组织是另一群追逐权力的人。
走私。贩毒。勒索。绑架。暗杀。
那些挂在嘴边的“圣战”和“解放”只是用来招募新人的广告语……就像超市门口的促销海报,写着“买一送一”,但你走进去以后发现货架上的价格比外面贵了三倍。
“虚假的,没有意义的……无聊的……”
法蒂玛走到了仓库区。
仓库是几间石头砌的低矮房屋……大约一人高,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皮门。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一个年纪大的,头发灰白,蹲在地上抽旱烟。一个年纪小的,大约二十出头,站得笔直,AK端在胸前。
年纪大的看到法蒂玛走过来,把旱烟在地上磕灭了,慢慢站起来。
年纪小的那个挺了一下身子……AK在手里换了个姿势,从斜挎变成了竖直,像是在立正。
法蒂玛走到铁皮门前面。
“开门。”
年纪大的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钥匙……锈迹斑斑,旧式的挂锁钥匙。他走到门前,把挂锁打开了。
铁皮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仓库里面……
阴暗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甜腥,带着一丝苦味的气味……鸦片膏的味道。
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用塑料薄膜包裹的方块……每一块大约二十厘米乘十厘米乘五厘米,深棕色,带着油光的膏状物被压制成了标准的砖块形状,然后用两层塑料薄膜密封。
法蒂玛走进了仓库。
她蹲下来。
右手从袍子的暗袋里摸出了折叠刀……“咔”一声弹开刀刃。
她随机抽出了一块鸦片砖……大约一公斤重。
刀尖刺进了塑料薄膜……“嘶”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
深棕色的鸦片膏从切口处微微鼓了出来……膏体的质地是均匀,细腻的,表面没有颗粒感也没有气泡。
法蒂玛把刀尖插进了膏体里……拉出来的时候,刀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棕色膏体。
她把刀刃凑到了鼻子前面。
闻了一下。
甜腥味从鸦片膏的表面散发出来……浓烈,厚重的,像是用蜂蜜和铁锈混合在一起再熬煮三天三夜后留下的残渍。
法蒂玛的瞳孔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
她把刀上的膏体在鸦片砖的塑料薄膜上蹭掉了,合上折叠刀,塞回了暗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