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坦娜的蓝色眼睛眨了一下。
她没有恼火。嘴角的弧度反而又往上弯了一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着一点气音。
她用手夹住了香烟。
然后菲斯克感觉到了。
裤裆里。
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
那个触感极其明确——五根手指,从根部到前端,整个握住了,力道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带着一点点恶作剧式的轻捏。
菲斯克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烟还叼在嘴里,左手还插在裤兜里,右手还夹着火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裤子外面什么都没有。但裤子里面的触感清清楚楚。
扎坦娜的嘴巴张开了,嘴唇的形状从微笑变成了一个准备说话的O形,舌尖碰了一下上颚,“又”字的发音位置已经到了——“又小又短。”这四个字已经到了她的嘴边。
然后她的嘴巴停了。
o形的嘴唇维持在了半张开的状态,舌尖停在了上颚的位置,她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点。
瞳孔的焦距从菲斯克的脸往下移了两厘米,又移回来了。
裤子里面那只看不见的手的力道变了,从轻捏变成了试探性的从根部到前端的滑动,像是在重新测量什么东西的尺寸。
扎坦娜的嘴巴合上了。
“又小又短”四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她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飘出来,蓝色的眼睛隔着烟雾看着菲斯克,表情从刚才的笃定变成了一种带着一丝意外的审视。
菲斯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靴底碾灭了。
“怎么不说了?”
扎坦娜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哼很短,带着一点气音,她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棕色短靴的鞋尖碾了一下,烟头的火星在靴底和碎石之间挤灭了,留下了一个灰色的小圆点。
裤裆里那只看不见的手在同一时间松开了,触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扎坦娜把双手插进了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马尾在脑后晃了两下。
她的目光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开,扫过了停车场里那一排悍马和装甲运兵车,扫过了车身上的沙漠迷彩涂装和车顶的M2重机枪,扫过了正在搬运她的魔术道具的士兵们,最后落在了基地围墙外面那片灰黄色的戈壁滩上。
“这里应该挺危险的吧。”
菲斯克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万宝路叼上,“咔嗒”一声点着了。
“你是说巴格拉姆?还是阿富汗?”
“都算。”
“巴格拉姆还好,基地里面有两千多人,外面有三道检查站,除非叛军开着坦克来,不然打不进来。”菲斯克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的缝隙里漏出来,“外面就不好说了。你的巡演路线是喀布尔、坎大哈、马扎里沙里夫?”
“对。”
“坎大哈上个月刚炸了一辆联合国的车,三个人受伤。马扎里沙里夫的情况好一点,但也就好那么一点。”
扎坦娜的蓝色眼睛从戈壁滩上收回来,看着菲斯克。
“你在吓我?”
“陈述事实。”
“我不太容易被吓到。”扎坦娜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把几缕黑色的发丝别回了耳后。
菲斯克注意到她别头发的时候,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符号,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