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把M9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女孩的脑袋。
枪口距离她的额头大约三十厘米,黑洞洞的圆孔正对着她两道白色挑染之间那片光洁的额头皮肤。
“最后一次机会。”
女孩的棕色眼睛盯着枪口,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圆圆的脸蛋上婴儿肥的弧度在恐惧中绷得很紧,嘴唇哆嗦着,下唇上留着刚才咬出来的一道浅浅的齿痕。
“我……我是被人追杀的!
有人要杀我!我躲进货车里是为了逃命!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菲斯克扣下了扳机。
“砰。”
弹头从女孩的左耳耳垂旁边飞了过去。
距离耳垂大约两厘米。
近到气流掀起了她耳垂旁边的几缕碎发,近到她能感觉到弹头划破空气时产生的热量擦过了耳廓的皮肤。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一声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被自己咬断了,牙齿咬在了舌尖上,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眯了起来。
他瞄的是眉心。
子弹在出膛以后偏移了至少十五厘米。
菲斯克的枪口维持着对准女孩脑袋的姿势,身体没有动,但金色的眼睛从女孩的脸上移开了,越过了女孩的肩膀,越过了公路上散落的弹壳和血迹,越过了燃烧的汽车冒出的黑烟,落在了车队后方那辆陆巡的方向。
维多利亚站在陆巡的车门旁边,亚麻衬衫的袖口搭在车门的边框上,深灰绿色的眼睛正看着这边。
维多利亚的旁边,扎坦娜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门半开着,棕色短靴踩在柏油路面上,蓝色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和黑烟的缝隙看着菲斯克。
她的嘴唇抿着。
上唇和下唇压在一起,嘴角的肌肉微微收紧,形成了一条很薄的线。
菲斯克看到了。
其他人没有。
汉克斯抱着自己那只皱巴巴的右手,脸色铁青,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伤上。
卡特和穆勒端着枪盯着女孩,等着菲斯克的下一步指令。
麦克斯韦站在十五米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是标准的“我在看戏”。
所有人都以为菲斯克刚才那一枪是故意打偏的,是审讯手段,是心理施压,是在用子弹擦过耳朵的恐惧感逼迫这个少女说实话。
只有菲斯克知道那一枪瞄的是眉心。
只有菲斯克知道子弹在出膛以后被某种力量偏转了。
扎坦娜·扎塔拉。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扎坦娜的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了面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女身上。
“砰。”
第三枪。
这一枪瞄的是女孩的右肩。
弹头从女孩的右耳上方五厘米处飞了过去,又偏了。
偏移的方向和上一次一样,从右往左,偏移量大约十二厘米。
菲斯克的拇指在M的握把上摩擦了一下。
他扭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