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的面料在手指的压力下凹陷了进去,面料下面那团柔软的组织在手指的间隙中被挤出了形状,从指缝里鼓出来,卫衣的棉质面料被拉扯得贴在了皮肤上,勾勒出了手指陷进去的五个凹痕和凹痕之间鼓起来的弧度。
安娜·玛丽的身体僵住了。
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秒凝固了。
被捆住的双手悬在胸前,手指张开着,指尖距离菲斯克的迷彩服前襟大约两厘米,停在了半空中,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抓住。
棕色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唇张着,下唇在微微发抖,一个音节都没有从喉咙里出来。
菲斯克的手指隔着卫衣的面料捏了一下。
安娜·玛丽的膝盖就软了。
整个人的重量从双腿转移到了菲斯克搂着她腰的那只左臂上,匡威帆布鞋的鞋尖在地面上拖了两厘米,她的上半身往菲斯克的胸口塌了下去,圆圆的脸蛋从迷彩服的前襟滑到了菲斯克的腹部位置,深栗色的头发和两缕白色的挑染散在了菲斯克的迷彩服上。
X基因觉醒以后的这些年,她碰过的每一个活物都只有一个结果。
她的皮肤变成了一座监狱,把她和所有人隔开了,隔开了握手、拥抱、碰触、以及所有需要皮肤接触的人类行为。
她习惯了手套,习惯了长袖,习惯了和所有人保持一臂以上的距离,习惯了在拥挤的地铁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
菲斯克的手隔着卫衣的面料贴在她的胸口上,手指的温度透过棉质面料渗到了皮肤上,掌心的压力把那团柔软的组织压出了形状,左臂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了一个距离为零的位置上。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越过安娜·玛丽的头顶,看着走廊尽头五楼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纳迪亚早就走了。
“进去。”
菲斯克松开了右手,安娜·玛丽胸口的卫衣面料在手指离开后慢慢回弹,被捏出来的凹痕和褶皱在棉质面料的弹性下逐渐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他的左臂从安娜·玛丽的腰上撤开,安娜·玛丽失去了支撑,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匡威帆布鞋的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声才站稳。
菲斯克走进了电梯,右手按下了“6”的按钮。
安娜·玛丽站在电梯门外,棕色的眼睛睁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圆圆的脸蛋上泪痕和红晕混在一起,两缕白色的挑染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被捆住的双手攥在胸前,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抓迷彩服面料的弯曲姿势。
电梯门开始合拢。
安娜·玛丽的匡威帆布鞋往前迈了一步,挤进了正在合拢的电梯门之间,门的橡胶边缘碰到了她的肩膀,感应器触发了,门重新打开了。
她低着头走进了电梯,站在了菲斯克的右边,肩膀缩着,下巴压着,两缕白色的挑染垂在脸颊两侧,整个人和电梯的金属墙壁之间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同时和菲斯克之间保持着尽可能近的距离。
电梯门合上了。
“叮。”
数字从“5”跳到了“6”。
安娜·玛丽的声音从菲斯克的右下方传上来,很轻,带着鼻音和残留的哭腔。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怎么?”
“不喜欢?”
“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