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拇指搭在了红色喷嘴上,罐口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斜了十度。
“别。”
菲斯克的声音从两米外传过来,金色的眼睛盯着维多利亚手里的喷雾罐。
“那东西足以让你当场死亡,里面的成分大象来了也扛不住。”
维多利亚的拇指从喷嘴上移开了,深灰绿色的眼睛看了一眼罐身上那张白色标签,标签上的字很小,印着几行化学成分的缩写和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把银色喷雾罐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手提包的拉链拉上了,“嘶”的一声。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菲斯克歪着脑袋看着墙根下不断抽搐的魔形女,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火红色的头发沾着灰尘和液体,黑色西装外套皱成了一团,九分裤湿透了贴在大腿上,断裂的左小腿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这女人的皮肤能拟态,狡猾得跟条蛇一样。直接杀了省事,尸体应该也能换赏钱吧。”
安娜站在两米外,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贴着大腿,两缕白色的挑染垂在脸颊两侧,棕色的眼睛盯着墙根下的魔形女,眼眶红了,嘴唇张开了,喉咙里的声带振动了。
维多利亚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哒”地响了一声,她转身走到了安娜的面前,右手的米白色羊皮手套抬起来,掌心朝左,在安娜的左脸颊上扇了一巴掌。
“啪。”
羊皮手套的掌面拍在了圆圆的脸蛋上,婴儿肥的弧度在掌击中凹陷了一下又弹回来,安娜的脑袋在掌击的力量下往右偏了十五度,两缕白色的挑染在偏转中甩到了右肩上,左脸颊上浮现出了五道红色的指印,指印的轮廓清晰,连羊皮手套缝线的纹路都印在了皮肤上。
“把嘴闭上,婊子。”
维多利亚的深灰绿色眼睛从上方看着安娜,嘴角的弧度是平的,眼睛里的温度是零下的,刚才在店铺里给她挑衣服时的那个笑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安娜的右手捂在了左脸颊上,手掌压着那五道红色的指印,棕色的眼睛低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抿着,肩膀在碎花连衣裙里缩成了一团,细小的抽泣声从鼻腔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维多利亚转回身看着菲斯克,右手的羊皮手套搭回了左手肘上。
“活着的值钱,死了就打折了。”
菲斯克点了一下头。
“找个麻袋给我。”
维多利亚转身朝员工通道的门走去,高跟鞋“哒哒哒”地响着,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两三分钟以后门又开了,维多利亚走回来,右手拎着一个蛇皮编织袋,袋子的尺寸大约一米五长、七十厘米宽,米黄色的编织面料上印着几行看不懂的阿拉伯文和一个绿色的圆形商标,袋口的位置有一根尼龙绳穿在编织孔里,用来收口扎紧。
菲斯克接过蛇皮袋,左手拎着袋口,右手抓住了魔形女的西装外套后领,把她从墙根下提了起来,魔形女的身体在被提起的过程中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软塌塌地垂着,断裂的左小腿在空中晃荡,九分裤湿透的面料贴在大腿上,液体从裤管的下摆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水渍。
他把魔形女塞进了蛇皮袋里,头朝下,脚朝上,深蓝色的身体在袋子里蜷缩着,火红色的头发从袋口的边缘露出了几缕。
魔形女的右手从袋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袋口的边缘,深蓝色的手指攥着编织面料,指节发白,试图把自己从袋子里拉出来。
菲斯克的靴尖对准了蛇皮袋中段的位置踢了一脚,“砰”的一声闷响,靴尖隔着编织面料踹在了魔形女的小腹上,魔形女的身体在袋子里猛地蜷缩成了一团,抓着袋口的右手松开了,缩回了袋子里,一声闷哼从编织面料的缝隙里传出来。
菲斯克拉紧了袋口的尼龙绳,打了两个死结,把蛇皮袋往右肩上一甩,袋子里的魔形女在甩动中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咚”的一声。
“走。”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着安娜,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扬了一下。
安娜捂着左脸颊的手放下来了,脸颊上的红色指印还很鲜明,棕色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着,低着头走在了最前面,匡威帆布鞋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着,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在走路的动作中轻轻摆动。
菲斯克扛着蛇皮袋走在中间,维多利亚走在最后面,高跟鞋“哒哒哒”地敲着节拍。
蛇皮袋在菲斯克的肩膀上不断地扭动着,编织面料在扭动中发出了“嘶嘶”的摩擦声,袋子里的魔形女在尼龙绳扎紧的袋口里挣扎着,袋子的形状在挣扎中一会儿鼓起一个肘形的凸起,一会儿鼓起一个膝形的凸起,像一个装了活物的圣诞袜。
三个人沿着员工通道走到了商场后面的巷子里,巷子连着停车场,停车场的地面是碎石铺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压在了脚底下。
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车,大部分是丰田皮卡和铃木面包车,悍马停在停车场的东北角,军绿色的车身在周围一片白色和银色的民用车中间格外扎眼。
不少阿拉伯人都在指指点点。
菲斯克全当没看见,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地响着,走到了悍马的车尾,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按了一下遥控器,后备箱的锁“咔”地弹开了,他伸手拉开了后备箱的门。
悍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没有排气管的轰鸣,悍马的四个轮子同时开始倒转,整辆车以倒车的姿态朝着站在车尾的菲斯克撞了过来,倒车的速度从零加速到了大约二十公里每小时,轮胎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了“嘎嘎”的声响,碎石在轮胎下面被碾碎弹射出去。
菲斯克反应很快,左手在悍马车尾撞到他身体之前伸了出来,掌心按在了后备箱门的金属表面上,五根手指张开,手臂的肌肉在菌丝铠甲下面绷紧了,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往下碾了两厘米,碎石在靴底的压力下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