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这帮穷鬼,连这么点钱都掏不出来?”
身后那个光头纹身男的十根手指攥紧了,停车场里那辆凯美瑞的车身在同一秒颤了一下,金属框架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银色莫西干头的女人往前迈了半步,灰色的眼睛盯着菲斯克,左手伸进了皮夹克的内袋里。
“既然掏不出来,那我就把你们全抓了,一起拿去换赏钱。
变种人兄弟会的通缉犯,一个个都挂着价码呢。”
深紫色长裙的女人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后,朝身后那三个人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五根手指张开着,指甲上深紫色的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光
“菲斯克少尉,你是个聪明人。”深紫色墨镜朝着菲斯克的方向偏了三度,银色手杖在碎石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聪明人做交易,不靠拳头,靠筹码。”
“你的筹码呢?”
“明天,美国超级联赛杯,第三十七期彩票。”深紫色墨镜后面的嘴唇吐出了一串数字,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字之间停顿了半秒,“07,14,23,31,42,特别号09。购买地址,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和第四十二街交叉口的7-Eleven便利店,三号自动售货机。
头奖奖金,三千八百万美元。”
停车场里安静了两秒,碎石地面上的热气在阳光里扭成了透明的波纹。
“你敢去买吗?”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盯着深紫色墨镜看了三秒,嘴角咧开了,露出了一排白牙,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没空听你们放屁。”
深紫色长裙的女人的嘴角没有变,银色手杖在碎石地面上又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很轻,轻到几乎被停车场外面街道上的喇叭声盖住了。
她的深紫色墨镜从菲斯克的方向偏转了五度,转向了菲斯克身后那个手持PPK、枪口抵着安娜太阳穴的维多利亚。
“范德比尔特女士。”
维多利亚的深灰绿色眼睛从安娜的头顶移到了深紫色长裙的女人身上,PPK的枪口还抵着安娜的右太阳穴,银色的枪管贴着白色挑染旁边的皮肤。
“是巴伦杀死了你的母亲。”
维多利亚扣在安娜肩膀上的左手松开了,PPK的枪口从安娜的太阳穴上移开,银色的枪管在阳光下划了一道弧线,枪口对准了十米外深紫色长裙女人的额头。
菲斯克能看出她很激动。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什么?”
“1997年11月14日,纽约,上东区,第七十二街和麦迪逊大道交叉口。
你母亲的车是一辆深蓝色的奔驰S500,车牌号BVD-7714。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她从范德比尔特基金会的慈善晚宴上离开,司机叫霍华德·格林,六十一岁,在你们家干了二十三年。
车开到第七十二街和公园大道交叉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从左侧闯了红灯,时速八十公里,撞在了奔驰的驾驶座一侧。
霍华德当场死亡,你母亲被送到了莱诺克斯山医院,三个小时后在手术台上失血过多死亡。”
维多利亚攥着PPK的右手在发抖,抖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枪口的准星在阳光下晃了两毫米才能看出来,深灰绿色的眼睛盯着深紫色墨镜,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两侧的肌肉绷紧了,下颌骨的线条在绷紧的肌肉下面变得更加分明。
“警方的结论是酒驾肇事,林肯城市的司机血液酒精浓度0。23,当场被捕,判了七年,坐了四年假释出来,两个月后死于一场入室抢劫。”
深紫色墨镜后面的嘴唇继续吐着字,语速还是那么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但那个司机的银行账户在事故发生前三天收到了一笔十五万美元的匿名转账,转账的源头经过了四层壳公司的嵌套,最终指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信托基金。
那个信托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巴伦·范德比尔特。
你的叔叔。”
维多利亚的食指在扳机上收紧了一毫米。
“你叔叔杀了你母亲,是因为你母亲发现了他在九十年代中期通过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军火渠道向塞拉利昂革命联合阵线走私钻石的事情。
你母亲掌握了交易记录的副本,准备在慈善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交给联邦检察官。
她没有等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