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明白。”汉克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干燥、简短,像砂纸在木板上蹭了一下。
悍马刹在了白色建筑的正门台阶前面,菲斯克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嚓”地响了一声,M9攥在右手里,左手朝后排摆了一下。
斯莱德·约瑟夫从后排右侧的车门翻了出来,M4步枪端在胸口,消音器拧在枪口上,棕色的眼睛扫过了院子里的环境,右嘴角那个比左嘴角高两毫米的弧度收平了,颧骨上的肌肉绷着。
他预料过阿富汗的兵役不会轻松,路边炸弹、交火、巡逻、伏击,这些东西在布拉格堡的训练教官嘴里说过无数遍。
但训练教官没说过第一天晚上就要冲进一个有警察站岗的官邸里把一个政治人物的脑袋用霰弹枪打烂。
第二辆悍马刹在了第一辆的后面,车门推开,汉克斯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了,老皮褶皱的右手攥着M4,左手朝车里的新兵和巡逻队老兵挥了两下,六个人从车厢里跳出来散开,消音器的枪口对着白色建筑的门窗。
莎伦·卡特从第一辆悍马的后排左侧下来了,M4端在胸口,浅蓝色的眼睛扫过了白色建筑的正门、二楼的阳台、三楼亮着灯的窗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那道天然上扬的弧度在抿唇的动作中消失了。
她的右手食指搭在M4的扳机护圈外侧,没有伸进护圈里,拇指在保险拨片上摩了一下,没有拨。
“走。”
菲斯克的靴底踹在白色建筑正门的木门上,门板从门框上脱落了,铰链的螺丝从墙体里拔出来,木门整块朝门厅里面飞了进去,砸在了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砰”地弹了一下。
倒下的瞬间身体跟着木门冲进了门厅,右手攥着从悍马车厢里摸出来的M249轻机枪,弹链从枪身左侧的弹箱里垂下来,枪托抵在右肩窝里,枪口对着门厅正前方的楼梯。
门厅的左侧有一扇通往客厅的拱门,拱门后面的黑暗里有两个人形的热源正在移动,一个蹲在沙发后面,一个贴着墙壁朝拱门的方向摸过来,手里攥着的金属物件的形状是AK-47的轮廓。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踏进门厅的第一步就把整栋建筑一楼的生物分布扫了一遍,十一个活体,七个集中在一楼的西侧房间里,两个在拱门后面,一个在楼梯拐角处,一个在二楼的走廊上。
M249的枪口朝拱门的方向偏了十五度,菲斯克的食指扣下了扳机,消音器把枪口的声音压成了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噗”,5。56毫米子弹穿过了拱门左侧的石膏墙壁,石膏粉末从弹孔里喷出来,墙壁后面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闷哼,一个沉重的物体倒在了地板上。
枪口继续偏了五度,又是三发,穿过墙壁,沙发后面的那个热源从蹲姿变成了瘫软的横躺姿态。
菲斯克的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嚓嚓”地朝楼梯的方向走,M249的枪口对着楼梯拐角处的墙壁,食指又扣了两下,“噗噗”,子弹穿过墙壁,楼梯拐角处传来了一声枪械掉落在台阶上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一个身体从台阶上滚下来的“咕噜咕噜”声。
斯莱德·约瑟夫跟在菲斯克的右后方三米的位置,M4端在胸口,消音器的枪口扫着菲斯克右侧的所有门窗和拐角。
菲斯克穿过拱门的时候,拱门右侧的一扇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从门后面冲出来,右手攥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枪口还没来得及抬到水平位置,斯莱德的M4已经“噗”了一声,5。56毫米子弹从消音器里飞出来钻进了白袍男人的左胸口,男人的身体朝后仰了一下,马卡洛夫从手指间滑落,“咣”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男人的后背撞在了门框上,沿着门框滑了下去,白色长袍的胸口位置洇开了一团深色的湿痕。
斯莱德的枪口从白袍男人的身上移开,继续扫向右侧的下一个拐角,颧骨上的肌肉绷着,棕色的眼睛里的东西在门厅的暗光中变得很硬。
莎伦·卡特跟在斯莱德后面,M4端在胸口,枪口对着左侧的走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伸进去。
她身后的两个新兵攥着M4的握把,指节发白,枪口在走路的颠簸中晃来晃去,对着地面、对着墙壁、对着天花板,对着除了敌人以外的所有方向。
一楼西侧房间里的七个人在枪声响起以后从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汉克斯带着巡逻队的两个老兵在建筑外围堵着,三声沉闷的“噗噗噗”从建筑外面传进来,然后是两声,然后是一声,然后安静了。
汉克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楼西侧清完,全部解决。”
菲斯克踩着楼梯往上走,M249的枪口对着楼梯上方的黑暗,靴底每踩一级台阶,台阶上的大理石就在他的体重下“咯”地响一声。
二楼走廊上的那个热源在菲斯克踏上二楼的第一级台阶时开了枪,AK-47的全自动射击声在走廊里炸开了,子弹打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石膏碎片和弹头碎片飞溅了一片。
菲斯克的身体没有停,M249的枪口朝走廊的方向抬起来,食指扣住扳机没有松,“噗噗噗噗噗噗”,一串子弹沿着走廊的墙壁打了过去,墙壁上出现了一排弹孔,弹孔的间距大约十五厘米,石膏粉末从弹孔里喷出来在走廊里形成了一层白色的烟雾,AK-47的射击声在第三秒停了,一个身体倒在走廊地板上的闷响。
二楼清完。
三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三条走廊,正前方一条,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三条走廊通向三个方向,走廊的尽头各有两到三扇房门,走廊的灯没有开,只有正前方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底下漏出了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扫过三条走廊,靴底的微生物感知网络扫描了三楼的生物分布,正前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三个活体,左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两个活体,右边走廊是空的。
“斯莱德,正面。”
“收到。”
“卡特,左边。你们也跟着。”
莎伦·卡特的浅蓝色眼睛从菲斯克的后背上移到了左边走廊的黑暗里,嘴唇抿了一下,M4的枪口朝左边走廊的方向转了过去,身后的两个新兵跟着她朝左边走廊走去,作战靴在走廊的地板上踏出了三组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菲斯克朝右边走廊走了两步,在拐角处停了一秒,金色的眼睛朝莎伦·卡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折回来,沿着正前方走廊的墙壁无声地跟了上去,靴底的脚步声被食肉真菌的菌丝层吸收了,走廊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左边走廊的尽头,莎伦·卡特的左手搭在房门的把手上,右手端着M4,枪口对着门板,身后的两个新兵贴着走廊两侧的墙壁,M4的枪口对着房门的方向,手指还是搭在扳机护圈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