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朝前推了一下,手指张开,动作很轻,像是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法蒂玛的身体在冲刺的半途中突然停了,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然后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凹室侧面的岩壁上“砰”地闷响了一声,岩壁上的碎石在撞击中掉落了几块“啪啦”地落在了地面上,法蒂玛的身体从岩壁上滑了下来,膝盖砸在碎石地面上“咚”地响了一声。
纳迪亚的反应快了半秒。
法蒂玛被拍飞的瞬间纳迪亚的右手已经朝高个子的方向伸了出去,五根手指全部亮着蓝色的电弧,电流从指尖射出去击中了高个子的胸口,“噼啪”一声炸响,高个子的身体在电流中抖了一下,长袍的面料在电弧的灼烧下冒出了一缕白烟,他抬着的右手在电流的干扰下垂了下来,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朝前倾了。
右边那个矮个子动了。
他的右脚抬起来朝地面跺了一下,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咚”地闷响了一声,跺脚的力度让周围半米内的碎石都跳了一下。
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矮个子的靴底朝纳迪亚的方向延伸了过去,裂缝的两侧,碎石和泥土在某种力量的驱动下朝上隆起,隆起的速度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推着,泥土和碎石在隆起中压实、塑形,在纳迪亚的身体周围合拢成了一圈土墙,土墙的高度在一秒之内从地面蹿到了纳迪亚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围在了中间。
纳迪亚的双手同时拍在了土墙的内壁上,十根手指的电弧全部开到了最大,“噼啪噼啪”的声音在土墙的围合空间里炸成了一片,土墙的内壁在高温电弧的灼烧下裂开了,裂缝从纳迪亚的手掌位置朝四周扩散,土墙在三秒之内从裂缝处崩塌了,泥土和碎石朝外飞溅“啪啦啪啦”地落了一地,纳迪亚从崩塌的土墙里跨了出来,齐耳短发上沾着灰尘,双手的电弧还在“噼啪”地闪着。
法蒂玛的脖子上却多了一圈东西。
泥土从地面延伸上来,沿着法蒂玛的脖子围了一整圈,形成了一个紧贴皮肤的项圈,项圈的底部连接着地面,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根泥柱弯成了环形锁在了法蒂玛的脖子上,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跪着的姿势里动弹不得。
项圈的边缘在缓缓地变化着,泥土的表面在某种力量的塑形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锋利,锋利的边缘贴着法蒂玛脖子两侧的皮肤,皮肤在锋利边缘的压力下凹陷了,再多一毫米就会切开颈动脉。
法蒂玛的双手抓着脖子上的泥土项圈,手指在项圈的表面抠着,指甲在泥土上刮出了白色的痕迹,蓝色的电弧从手指上冒出来灼烧着项圈的表面,泥土在电弧的高温下变成了陶,陶比泥土更硬,项圈在电弧的灼烧下反而变得更加坚固了。
法蒂玛的棕色眼睛瞪着,嘴唇张开喘着粗气,脖子上的皮肤在项圈锋利边缘的压力下渗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纳迪亚朝法蒂玛的方向迈了一步,矮个子的右脚又在地面上轻轻踏了一下,纳迪亚脚下的碎石地面“咔啦”地裂开了一条缝,纳迪亚的靴子陷进了裂缝里,泥土从裂缝的两侧合拢过来裹住了她的脚踝。
拉扎抬起了左手,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掌朝下压了一下。
“都停。”
高个子揉着被电流击中的胸口,长袍上的焦痕还在冒着一缕细烟,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着,掌心朝着法蒂玛的方向。
矮个子抱着胸站在原地,靴子踏在碎石上的姿势没有变,重心还偏在左脚上。
法蒂玛脖子上的泥土项圈停止了变化,锋利的边缘维持在贴着皮肤的位置,没有继续收紧,也没有松开。
纳迪亚脚踝上的泥土松了,靴子从裂缝里拔了出来,碎石地面上留下了两个靴印形状的凹坑。
拉扎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不要自相残杀。”
他从岩壁上直起了身体,朝前走了两步,绕过了火堆,站在了跪在地上的法蒂玛面前,蹲了下来,烟夹在手指之间,烟头的火星在法蒂玛的脸前面亮了一下。
“等斯塔克做出杰里科导弹以后,我会让你们见莱拉的。”
法蒂玛的棕色眼睛从泥土项圈的边缘上方盯着拉扎的脸,脖子上的血线沿着皮肤往下淌,淌进了项圈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
“还有哈桑。”
拉扎看着法蒂玛的眼睛看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转身向外走去。
“还有哈桑。”
拉扎的脚步声和两个蒙面人的脚步声在洞穴里远去了,帆布帘子在他们离开后的气流中晃了两下落回了原位。
凹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火堆里的柴“噼啪”地炸着,火星从断面蹿起来飘了一截灭了。
法蒂玛跪在碎石地面上,泥土项圈在拉扎离开以后松开了,泥土从脖子上剥落下来碎成了几块掉在了膝盖旁边,脖子两侧留着两条细细的血线,血线沿着锁骨往下淌,淌进了深灰色上衣的领口里。
她的双手撑在碎石地面上,手指在碎石的棱角上压出了白色的指印,肩膀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抖一抖的,头低着,黑发从脑后的扎带里散落了几缕垂在脸颊两侧。
纳迪亚蹲到了法蒂玛的面前,右手从地上捡起了那条掉落的毛巾,毛巾折了两折按在了法蒂玛脖子左侧的血线上,毛巾的粗糙纤维吸着血,一小块面料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纳迪亚的左手搭在法蒂玛的肩膀上,手指在肩膀的面料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当时让你别结婚。
别结婚别结婚别结婚,说了多少遍,你非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