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说四枪。”
“我改了。”
“好吧,三枪。那么回到正题,我手上有推进剂,你说我应该做什么样的炸弹?”
“定向的。把破片和冲击波集中在一个方向,朝走廊外面炸。用导弹外壳的金属碎片当破片,推进剂当装药,触发方式用门的开合联动,门被推开的时候拉断引信。简单,可靠,不需要电子元件。”
“你说得对,少尉。”
“你什么时候行动?”
“你说什么时候人最疲倦?”
伊森的声音从洞口后面插了进来。
“凌晨两点以后。
人体的皮质醇水平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降到最低,注意力和反应速度都会大幅下降。”
“就是那个时候。”斯塔克的手指在什么东西的金属表面上“嗒”地敲了一下,那个声音菲斯克听了一个半月了,是斯塔克敲胸口弧形反应堆外壳的声音。
“养精蓄锐吧,大块头。今天咱们就要回家了。”
“事实上,如果过了十二点的话,应该算明天了。”
“什么?”
“凌晨两点。
过了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天。
所以严格来说,是明天回家。”
洞口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在这种时候还纠正我的措辞?”
“准确性很重要,斯塔克。你是科学家,你应该理解。”
“我现在理解的是你被挂了一个半月以后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我的脑子很好。好到能帮你想出在门上装炸弹这种主意。”
“……行,明天。明天咱们回家。你满意了?”
“满意了。去做你的炸弹吧。”
洞口那边传来了斯塔克站起来的声音,膝盖的关节“咔”地响了一声,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地蹭了一下,然后是金属零件被拿起来的“叮当”声和工具箱被打开的“咔啦”声。
菲斯克从洞口退了回来,后背靠在了岩壁上,铁链“哗啦”地垂着。
他的右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左肩胛骨上铁钩穿过的位置,手指碰到了铁钩的金属表面,铁钩在一个半月的氧化中生了一层薄锈,锈的粗糙触感在指尖上刮着。
铁钩下面,菌丝缓冲垫在骨骼和金属之间安静地运行了一个半月,骨骼完好无损。
皮肤下面,被压制了一个半月的微生物网络在等待着。
法蒂玛推开木门走进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还亮着蓝色的电弧,电弧的“噼啪”声从走廊里一直响到了牢房里面,门板在她身后“砰”地合上了,走廊里的守卫听到了熟悉的电弧声和关门声,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菲斯克站在铁链允许的活动范围内,靴底踩在碎石上,后背靠着岩壁,金色的眼睛在白炽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看着法蒂玛从门口走过来。
法蒂玛的右手抬起来按在了菲斯克的胸口,蓝色的电弧从掌心传导到了迷彩作战服的面料上,“嗞嗞”的声音在牢房里响了起来,电流在菲斯克胸口的面料上跳跃着,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中微微绷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闷哼,闷哼的声音穿过木门传到了走廊里。
法蒂玛的左手同时按在了菲斯克的腹部,左手的电弧比右手弱了很多,弱到了只有微弱的蓝色光点在指尖闪烁的程度,这个强度的电流刚好能在牢房里制造出持续的“嗞嗞”背景音,盖住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晚上动手。”
法蒂玛按在菲斯克胸口的右手停了一秒,电弧的强度没有变,“嗞嗞”的声音继续响着,她的棕色眼睛从菲斯克胸口的电灼痕上抬起来看着菲斯克的脸。
“把手给我。”
法蒂玛的左手从菲斯克的腹部移开了,菲斯克的右手抓住了法蒂玛的左手手腕,把她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菲斯克的左手覆在了法蒂玛的掌心上面,手指和手指交叉着,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了一起。
法蒂玛的掌心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触感,从菲斯克的掌心传导过来的,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微弱蠕动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丝线从菲斯克的皮肤里钻出来,穿过两个人掌心之间的缝隙,贴着法蒂玛掌心的皮肤纹路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