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手指在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摸了一下,口袋里有一个小型的密封采样管,管子的长度大概五厘米,直径一厘米,透明的塑料管壁在口袋的布料里隐约可见。
“莱拉,我们玩躲迷藏好不好?”
莱拉的两只小手从积木塔上松开了,脸朝艾米丽的方向转了过来,眼睛亮了。
“好!我藏!姐姐找!”
“好,姐姐数到三十,你去藏起来。一,二,三……”
艾米丽的两只手在脸上捂着,手指之间留着缝隙,绿色的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莱拉的身影朝走廊的方向跑去了,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板,小小的身影从客厅消失了,走廊里传来了一扇门“吱呀”地被推开的声音。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我来找了!”
艾米丽的身体从地毯上站起来了,两只脚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她的身体朝走廊的方向走去了,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法蒂玛的背影在灶台前面,右手在锅里搅着什么,左手在砧板上切着洋葱,“咚咚咚”的切菜声很有节奏。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半开着。
艾米丽的身体从门缝里侧着走进了卧室,脚步很轻,针织开衫下面的平底鞋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卧室里的空气带着一种混合的气味,汗液、体液、法蒂玛沐浴露的花香、还有菲斯克身上那种特有,说不清楚的麝香味道,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的卧室空间里形成了一种浓稠且温热的氛围。
床单上有痕迹。
白色的床单上有好几处颜色不同的痕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了淡黄色的硬块,有些还是湿的,在床单的面料上形成了一片颜色更深的区域,液体在面料的纤维里渗透着。
艾米丽的右手从开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采样管,左手的拇指在管盖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管盖弹开了,她的身体朝床边弯了下去,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床单上那片还湿着的区域上按了一下,指尖在湿润的面料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白色液体,液体在她的指尖上拉出了一根细丝,她的手指朝采样管的管口伸了过去。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法蒂玛的脚步声,赤脚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朝卧室的方向走过来了。
艾米丽的手指在采样管的管口上方停了一秒钟,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啪嗒啪嗒”的节奏很快,大概还有三秒钟就会走到卧室门口。
采样管在她的右手里“咔”地合上了,塞回了开衫的口袋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还沾着那层白色的液体,液体在她的指尖上黏着,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半透明的光泽。
脚步声到了门口。
不能擦,会留下多余的痕迹!
该死的!
艾米丽的左手朝嘴唇的方向举了过去,食指和中指伸进了嘴唇之间,舌面在两根手指的指腹上舔了一下,把指尖上的白色液体全部卷进了口腔里,液体在舌面上的触感是黏稠的,带着一种咸腥的味道,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口腔里的液体咽了下去。
“艾米丽小姐?”
法蒂玛的身体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右手在围裙上擦着,手指上沾着洋葱汁,她的视线朝卧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艾米丽。
“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米丽的左手从嘴唇前面放下来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绿色的眼睛朝法蒂玛看着。
“夫人,我和莱拉玩躲迷藏。
她藏到这个房间里来了,我在找她。”
法蒂玛的视线在卧室里转了一圈,从床上转到了衣柜上,从衣柜上转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朝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有一双小小的拖鞋露在外面。
法蒂玛的嘴角弯了一下,身体弯了下去,右手在床单的边缘上掀了一下,床单从床垫的边缘垂下来的部分被掀开了,床底下莱拉的脸露了出来,两只小手捂着嘴巴,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肩膀在憋笑的过程中抖着。
“找到你了。”
“咯咯咯咯咯咯!”
莱拉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两只膝盖在地板上“咚咚”地蹭着,头发上沾了几团灰色的灰尘球,她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两只手在法蒂玛的腿上抱着,脸埋在法蒂玛的裙子面料里,肩膀还在笑着抖。
法蒂玛的右手在莱拉的头顶上拍了两下,手指把头发上的灰尘球拨掉了,然后她的视线朝艾米丽的方向看了一眼。
“艾米丽小姐,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莱拉也上了一天的课了,我晚上还要带她出去。咱们明天再继续。”
“好的,法蒂玛女士。
那我先回去了。”
艾米丽的身体朝卧室门口走过去了,经过法蒂玛身边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针织开衫的口袋里那个空的采样管在她走动的过程中轻轻地碰着她的大腿,“咔咔”地响了两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