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钻地核弹先后引爆,整个浣熊市在七次连环引爆的冲击波下整体崩塌着,岩层在压力下朝中心塌陷着,较浅的地下水脉被光速汽化着。
逃生列车的菌膜外壳在这种地狱级的冲击下被一波又一波的压力从外壳上撕扯着、压扁着、烧灼着,外层的菌丝在高温下碳化着剥落着,但是下层的菌丝在每一次剥落之后都从内部朝外快速生长着补充着加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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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菲斯克的意识从黑暗里被这声哭拽了出来,他的上半身猛地从倾斜的座椅上坐了起来,后脑勺“咚”地撞在了车厢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根变形的金属横梁上,绿色的菌丝在撞击点周围朝外弹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车厢是歪的。
整节车厢朝右侧倾斜了大约三十度,座椅从固定螺栓上脱落了几个歪在了过道里,地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菌丝绒毯,天花板上也挂着密密麻麻的菌丝帘幕,车窗全部被外层的菌膜堵死了,没有任何外部光源。
只有雪莉的哭声在黑暗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菲斯克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朝上。
覆盖在车厢内壁上的绿色菌丝从掌心的位置开始朝外散发出荧光,荧光从掌心扩散到了手臂上的菌丝,又从手臂扩散到了座椅上的菌丝,又从座椅扩散到了地板上的菌丝,三秒钟之内整节车厢内部所有的菌丝都在散发着柔和的绿色荧光,车厢的内部被照亮了。
艾达·王的身体在车厢的另一侧座椅上躺着,红色旗袍的下摆朝上翻卷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黑色丝袜早就只剩下了脚踝处的几圈残余布料,赤裸的双腿在绿色荧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菌丝绒毛。
她的右手在荧光亮起的瞬间朝身后腰带的位置摸了过去,但是手掌却直接摸了一个空。
菲斯克的脸在绿色荧光下朝她的方向转了过来。
艾达·王的手指从握把上松开了,身体在倾斜的座椅上朝后靠了回去,嘴角朝上弯着。
“怎么了?我们到站了?”
“被埋了。”
“又被埋了?”
“又被埋了。”
菲斯克的赤裸脚掌从座椅上踩到了覆盖着菌丝绒毯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在倾斜三十度的车厢里站直了,头顶几乎贴着天花板上的菌丝帘幕。
他的视线朝车厢的后方扫了一圈。
里昂的身体歪在过道里,背靠着脱落的座椅,头朝一侧垂着,胸口在缓慢地起伏着,完全昏迷。
吉尔的身体蜷在车厢最后方的角落里,军靴朝上翘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呼吸平稳但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雪莉蹲在安妮特旁边的地板上,两只小手抓着安妮特的白色实验服的袖子,脸上挂着泪痕,嘴巴张着在哭。
安妮特的身体平躺在地板上,白色实验服的腰部位置上那道八厘米的撕裂伤周围的皮肤已经从灰黑色变成了深紫色,深紫色的蔓延范围从腰部扩展到了整个腹部和下胸腔的位置,她的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浅。
菲斯克的赤裸脚掌朝安妮特的方向走了两步,蹲了下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安妮特的颈动脉上。
脉搏一百四十次每分钟。
体温至少三十九度五。
他的右手从安妮特的脖子上移开了,食指朝安妮特腰部伤口的位置指了一下,一根细细的绿色菌丝从指尖朝伤口的边缘探了过去,菌丝的尖端接触到了深紫色的皮肤表面以后“嗤”地缩了回来,菌丝的尖端在缩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色,枯萎了。
菲斯克又试了一次。
这次是青霉菌。
一缕青色的丝状物从他的左手食指尖端朝安妮特的伤口延伸了过去,青丝接触到深紫色皮肤的瞬间,青丝的尖端“嗤”地冒出了一缕白色的蒸气,青丝在两秒钟内从尖端朝根部快速枯萎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从指尖上掉落了。
“不行了。”
艾达·王脚掌从座椅上踩到了地板上,红色旗袍的下摆在站起来的动作中朝下滑落回了膝盖的位置,她的身体朝安妮特的方向走了两步,蹲了下来看了一眼安妮特腰部的深紫色蔓延范围。
“G病毒已经侵入中枢神经了?”
“嗯!食肉真菌和青霉菌都进不去了。病毒把神经系统的入口全部封死了,我的菌丝一接触就被杀灭。”
“那她还有多久?”
“按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以内就会开始第一阶段形态转变。”
雪莉的哭声更大了,两只小手抓着安妮特的袖子使劲摇着。
菲斯克的右手伸过去按在了雪莉的头顶上,掌心覆盖了她整个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别哭,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