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的身体从安全门的门板上直了起来,他的头朝楼梯间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转回了贝蒂的方向。
“你真的不愿意帮我?”
“布鲁斯。你难道从来都没有为我着想过吗?你认为光靠我一个记者的一篇稿子,就能够说明一切吗?虽然,我很不喜欢我的父亲,但他至少不会让我做出这样为难的选择。”
班纳的两只手从空气中放了下来,手掌在身侧垂着,他的身体朝安全门的方向转了,右手推开了门板,脚步朝楼梯间的黑暗里迈了进去。
门板在他身后慢慢地合了回来,合拢之前他的头从门缝里朝贝蒂的方向偏了最后一下。
“我会回来的。”
门合上了。
贝蒂的右手把格洛克的枪口朝下垂了,手臂从伸直的姿势里弯了,手肘在身侧屈着,手枪搁在了大腿外侧。
贝蒂转身朝自己的工位走了回去,两只脚在地毯上走着,走到椅子旁边的时候右手把格洛克的保险拨了回去,手枪塞回了抽屉里,抽屉推回了桌面下面。
贝蒂坐回了椅子上,屏幕从休眠状态亮了回来,普利策奖稿子的光标在她离开的那行文字后面闪着。
两只手搭在键盘上,手指在键盘的按键上停了三秒钟没有按下去。
然后贝蒂的右手从键盘上移到了手机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
菲斯克。
贝蒂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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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日报大楼。
一楼正门外。
菲斯克的右胳膊臂弯里夹着莱拉,左胳膊臂弯里夹着雪莉,两个孩子的体重加在一起大约四十公斤,挂在他两米二的身体上像是两只挂在树干上的考拉。
莱拉的头靠在他的右肩上,嘴巴微微张着已经睡着了,口水在他T恤的肩膀位置浸了一小块。
雪莉还醒着,左手攥着红色塑料小汽车,右手揪着菲斯克T恤的领口,脑袋朝四周转着看夜晚的街景。
他的右手从莱拉的后背上松开准备掏手机的时候,莱拉的身体在失去支撑的那一秒里朝下滑了两厘米,念力场从他的皮肤表面朝外扩张了一层,无形的力托住了莱拉的后背和臀部,把她的身体稳在了臂弯里。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同时亮了。
贝蒂来电。
他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手机贴到了右耳旁边。
“到楼下了。”
“布鲁斯·班纳刚下去。”
菲斯克的拇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微生物感知网络从他的皮肤表面朝外发散了出去。
真菌的菌丝从他的毛孔里朝空气中释放了微观级别的孢子,孢子在夜晚的空气中朝四面八方扩散着,每一颗孢子都是一个感知节点,节点和节点之间通过化学信号形成了一张三维的探测网络,网络从他站着的位置朝报社大楼的内部蔓延着,穿过了正门的玻璃旋转门,穿过了一楼大厅的大理石地面,朝楼梯间的方向攀爬着。
三秒钟。
一个人形生物出现在了感知网络里。
从楼梯间的安全门后面朝一楼大厅的方向移动着,移动的速度很慢,人形生物的体表温度比正常人类高了大约一点五度,心率偏快,大约九十次每分钟。
但是让菲斯克的感知网络真正炸了的,是这个人形生物体内的东西。
伽马射线改造过的细胞。
菲斯克体内的食肉真菌在感知到那些细胞的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休眠状态里全部激活了,菌丝从他的肌肉纤维之间朝皮肤表面蠕动着,青霉菌群落从他的淋巴系统里朝血管壁的方向涌着,两种真菌同时朝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发送了密集的化学信号,信号的内容翻译成人类语言大约是:食物。
食物。
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