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从车窗边上靠了回去,右手从窗框上收了回来搭在了大腿上。
“可能吧。”
宾利从街面上拐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轮胎在下坡的坡道上碾过去,车灯照着车库里的水泥墙壁和标线。
车停进了固定车位里,引擎熄了,车灯灭了。
菲斯克的身体从驾驶座里钻了出来,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公寓的门禁卡,左手把车门关上了。
贝蒂从副驾驶那一侧下了车,左手挎着电脑包,右手拎着纸袋,脚步跟在菲斯克后面朝电梯的方向走着。
电梯从地下车库朝楼上升着,贝蒂靠在电梯的内壁上,右手把冰咖啡的最后一口吸完了,空杯子被塞进了纸袋里。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公寓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门厅里的灯也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菲斯克的脚步从门厅朝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了。
血腥味。
很淡。
但是在关了一整天的公寓里,空气循环不快的情况下,那股铁锈一样的味道从客厅的方向飘过来很明确。
菲斯克的脚步从停顿的位置朝客厅走了过去,绕过了沙发的侧面,看到了坐在地毯上的两个人。
法蒂玛盘腿坐在地毯上,两只手正在做一件事情,左手捏着一卷白色医用纱布的末端,右手在纳迪亚的左前臂上缠着,纱布从纳迪亚的手腕朝肘部的方向一圈一圈地缠着,纱布的白色布面上渗出了几个暗红色的斑点,血从纱布的纤维里朝外洇着。
茶几上摊着一个打开的急救箱,碘伏的棕色瓶子倒在一旁,棉签散了几根在茶几面上,有三根棉签的棉头染了暗红色。
纳迪亚的左前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内侧延伸到肘弯的刀伤,伤口的长度大约十五厘米,深度穿透了皮肤和浅层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
右手臂上也有两道较短的划伤,已经用纱布缠上了,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说明止血了一段时间了。
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擦伤,皮肤上糊着碘伏的棕色痕迹。
她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的底座,两条腿朝前伸着。
右手拿着一罐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啤酒罐的表面凝着水珠。
“受伤了?”
法蒂玛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抬了一下又低了回去,继续缠纱布。
“酒吧被砸了。一个叫手合会的组织。”
菲斯克的脚步从沙发的侧面走到了纳迪亚的面前,身体蹲了下来,手指碰到了纳迪亚左前臂上纱布缠好的那一段旁边露出来的皮肤上。
手指按在皮肤上的瞬间,菌丝从他的指尖朝纳迪亚的皮肤表层渗了进去,肉眼看不到菌丝本身,但是能看到菌丝经过的皮肤表面发生的变化。
纱布下面渗血的那几个暗红色斑点在两秒钟之内停止了扩散,纱布边缘处露出的伤口边缘从暗红色的开放状态朝合拢的方向收紧了,新生的皮肤组织从伤口的两侧朝中间生长着,速度快到可以用肉眼追踪,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拉了一条看不见的拉链。
五秒钟。
左前臂上那道十五厘米的刀伤合拢了,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疤痕线。
右手臂上的两道划伤在菲斯克的手指从左前臂移到右前臂碰了一下以后也在三秒钟之内合拢了。
脸颊上的擦伤在菲斯克的右手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蹭了一下以后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纳迪亚的左手从法蒂玛手里的纱布上抽了出来,手指弯了弯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前臂上的肌肉在握拳的动作中绷了一下,浅粉色的疤痕线在肌肉绷紧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出来了。
“爽。每次都跟开了挂一样。”
“这个组织的名字听上去像是个日本组织?”菲斯克明知故问。
纳迪亚的右手拿着啤酒罐喝了一口,嘴巴从罐口上松开了,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把啤酒沫舔掉了。
“就是日本人。脸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穿着黑色衣服,手上拿着日本刀。进了酒吧见人就砍。”
“砍死了?”
“没砍死。故意的。砍得都是不致命的位置。手臂、小腿、背上。进来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坐在吧台前面的那几个喝酒的客人,就冲着我们来的。”
法蒂玛把纱布卷放回了急救箱里,盖子合上了,急救箱被推到了茶几的一角。
她的两只手在裤子的大腿上擦了两下,手指上沾的碘伏在裤子的布料上留了两道棕色的印子。
“从后门进来的。酒吧后门的锁被切断了,切口很平整,一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