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在哪里?”
“不在美国本土。”
“那在哪里?”
对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食指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朝右侧画了一条水平线。
“公海。
距离美国东海岸大约两百海里的位置。
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医疗船。
船上有完整的手术室、麻醉设备、术后恢复病房。器官从阿富汗运到纽约,从纽约转运到码头,从码头用快艇送到公海上的医疗船。
全程不经过任何美国本土的医疗机构,不留下任何可追溯的医疗记录。”
格蕾丝的右手从膝盖上的手提包旁边伸到茶几上,手指碰到了U盘的金属外壳,指尖在U盘的表面上停了一秒钟没有拿起来。
“接受移植的人是谁?”
“任何付得起钱的人。
一颗肾脏的价格大约在五十万到一百万美金之间,取决于血型匹配度和器官的新鲜程度。”
格蕾丝的手指从U盘上收回来,右手整个手掌按在茶几的玻璃表面上,手指张开,掌心下面的玻璃在体温的传导下从冰凉变成了微温。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我?”
对方的身体从前倾的姿势中靠回椅背,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交叉抱在胸前,嘴角的弧度从之前的微弯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因为你是格蕾丝·汉密尔顿。
你愿意为了一个好故事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上。
而这个故事,比布鲁克林的枪战大一百倍。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因为我有一些无法忍耐下去了。”
格蕾丝的手掌从茶几的玻璃表面上抬起来,手指捏住U盘的金属外壳从茶几上拿起来,U盘在她的手指之间翻转了一下,金属外壳的重量大约十克,轻得像一片口香糖的包装纸,但是里面装着的东西的重量足以压垮一个将军的职业生涯。
“这里面有名字吗?”
“没有。只有航班记录、货运单据、棺材的编号和对应的阵亡士兵档案编号。名字需要你自己去查。
我只能给你那么多东西。”
对方的右手从交叉的姿势中松开,食指朝格蕾丝手里的U盘方向点了一下。
格蕾丝的手指把U盘攥在掌心里,拳头合拢,U盘的金属边缘从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一截。
“如果我查到了呢?”
“查到了以后,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巧合。
这位将军最近刚好要回国休假。”
对方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流畅而从容,双手从胸前松开垂在身侧,朝格蕾丝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
“祝你好运,汉密尔顿女士。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门内侧的意大利保镖在对方站起来的同时朝前迈了一步,右手从腹部前方的交叉姿势中松开朝门把手的方向伸过去,手指握住把手朝下压,门朝内打开。
对方的身体从格蕾丝面前走过,意大利保镖跟在身后,门在两个人走出去以后从外面被拉上。
格蕾丝仍然在把玩着手中的U盘。
“普利策。”
一个词从她的嘴唇之间挤出来,音量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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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停在第三个车位上,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菲斯克的身体坐在后排右侧的座位上,右手翻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夹,文件夹里面夹着大约二十页A4纸,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文件夹的封面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的“机密“印章。
艾达·王坐在后排左侧的座位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军装裙摆从膝盖上方垂下来,丝袜包裹的小腿在荧光灯透过车窗隔热膜后残留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高跟鞋的鞋尖朝菲斯克的方向翘着,左手搭在车门的扶手上,右手从腋下的文件夹中抽出另一份资料递到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