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均匀。力度不大但是很坚决。
艾达·王的身体在车窗被敲响的那一秒钟里从朝菲斯克倾斜的姿势中猛地退回去,后背贴回座椅靠背,左手从他的肩膀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双脚并排踩在车厢地毯上,整个人的姿态在一秒钟之内从“即将接吻“变成了“正襟危坐的上校军官“。
她的右手朝车窗的方向伸过去按了一下电动车窗的按钮,车窗从上往下降了大约十五厘米,停车场的荧光灯光从缝隙中照进来。
车窗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带夹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鹰徽标志。
头发从额头朝后梳得整整齐齐,发胶的用量多到在荧光灯下反着光。下巴刮得干干净净,颧骨的位置上有一颗小痣。
“艾达。”
车窗外面的男人朝车内看了一下,视线从艾达·王的脸上扫过,在菲斯克的脸上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视线回到艾达·王的脸上。
“任务简报完成了?”
“完成了。西蒙斯。有事?”
艾达·王的语气从刚才和菲斯克说话时的那种带着温度的调侃变成了一种完全平板的公事公办,像是在和一台自动售货机对话。
西蒙斯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扶在车窗降下来的缝隙边缘上,手指搭在车窗玻璃的顶部,指尖朝车内的方向弯曲着,像是想要把手伸进车里但是被那十五厘米的缝隙限制住了。
“今晚有空吗?
我订了PerSe的位置。八点。”
“没空。”
“明天呢?”
“也没空。”
“后天…………”
“西蒙斯。”艾达·王的右手从车窗按钮上抬起来朝车窗外面的方向摆了一下,手掌朝外,手指并拢,一个标准的“到此为止“的手势。
“这是我的任务。我很忙。如果没有公务上的事情,请不要在停车场拦我的车。”
西蒙斯搭在车窗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在玻璃顶部泛白了半秒钟,然后手指松开,整只手从车窗边缘收回去垂在身侧。
“……好。注意安全。”
他的身体从车窗旁边朝后退了一步,视线再次从艾达·王的脸上移到菲斯克的脸上,在菲斯克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一秒钟,然后他整个人转身朝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去。
艾达·王的右手按了一下车窗按钮,车窗从降下来的位置朝上升回去合拢,停车场的荧光灯光被隔热膜重新挡在外面,车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
“你的追求者?”
“上司。”
“上司兼追求者。”
“上司。仅此而已。”
艾达·王的身体从正襟危坐的姿势中微微放松了一点,后背从贴着椅背的平直变成了微微朝左侧倾斜,左肩靠着车门的内壁,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拢了一下从肩膀滑到胸前的头发。
“我会去进行前期侦查。母神米兰达的据点在东欧,具体位置需要实地确认。预计一到两个月。情报收集完成以后我会通知你。”
菲斯克的右手从中央扶手上抬起来摸了一下下巴,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的皮肤搓了两下。
“东欧?那得飞一趟欧洲。”
艾达·王的嘴角重新弯出一个弧度,从刚才对西蒙斯的平板公事公办变回了对菲斯克的那种带着温度的调侃。
“希望你会喜欢跨洋旅行。”
她的左手从车门内壁上松开朝车门把手的方向伸过去,手指碰到把手的金属表面准备拉开车门。
“等一下。”
艾达·王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住,头朝菲斯克的方向偏过来。
菲斯克的身体从座位上朝她的方向倾了一点,右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在扶手的皮革表面上敲了两下。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死追着安布雷拉不放?”
艾达·王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金属把手在她的手指挤压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