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左侧。连衣裙。
格温的右手从挂着的连衣裙中拨了几件,手指停在一条深蓝色的V领连衣裙上,裙子的面料是有弹性的针织棉,领口的V字开到胸口的位置,裙摆的长度大约在膝盖上方。
她把连衣裙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身上,裙子从头顶朝下滑过肩膀,胸口,腰部,臀部,面料在她的身体上松了一圈但是基本能穿,V领的开口在她的胸前露出黑色蕾丝胸罩的上沿和一截锁骨下方的皮肤。
格温转身面对衣柜门内侧的全身镜,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母亲的内衣内裤和连衣裙,衣服在身上松了一号但是轮廓勉强成立,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自己的左肩上,手指从肩膀朝手臂的方向滑下去,模拟着另一个人从背后环抱的动作。
如果是菲斯克的手。
那只手的面积大到能从她的肩膀一直覆盖到肘弯。
如果从背后抱住她,两只手臂能把她整个人完全包裹在胸腔前面,她的后背会贴着他的腹肌,头顶大概只到他的胸口位置。
格温的右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滑到了腰部,手指隔着连衣裙的面料按在腰线的位置上,掌心下面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她的腰椎在手掌按压的位置上微微朝前弓了一个弧度,臀部朝后翘了一点,镜子里的姿势变成了一种从侧面看过去腰臀曲线被拉长的S形。
楼下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格温的身体在钥匙声传来的那一秒钟里从镜子前的姿势中弹直,脊椎猛地从弓着的弧度中挺直,双手从腰部弹开垂在身侧,心跳从每分钟七十次在零点五秒内飙升到一百二十次。
前门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两个人的。一双高跟鞋,一双重得多的脚步。
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上来吧,格温今天去参加啦啦队的排练和聚餐,要很晚才回来。”
格温的大脑在这句话传入耳朵的瞬间高速运转。
她身上穿着母亲的内衣内裤和连衣裙,自己的衣服扔在床上和地板上,来不及换回来,来不及跑回自己的房间——因为楼梯就在走廊中间,会被看到,也来不及从窗户翻出去——因为窗帘拉着,打开窗帘的动作会发出声音。
床下。
格温的身体在两秒钟之内从站在镜子前面的姿势中朝床的方向移动,蜘蛛基因赋予的敏捷让她的动作快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双膝跪在地毯上,身体朝前趴下去,双手撑着地面把整个人从床沿朝床底的方向塞进去,床底的空间大约四十厘米高,她的身体侧躺着刚好能塞进去,后背贴着地毯,母亲的连衣裙在侧躺的姿势中从大腿朝腰部方向滑上去露出穿着黑色丝绸内裤的臀部和大腿。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脚步从楼梯朝二楼走廊的方向移动,高跟鞋的嗒嗒声和另一双沉重脚步的咚咚声交替着,朝卧室的方向越来越近。
卧室的门被推开。
格温从床底的缝隙中看到两双脚从门口走进来,左边是母亲的黑色高跟鞋,右边是一双深棕色的男士皮鞋,皮鞋的尺码大到从格温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两艘小船。
菲斯克。
格温的心跳快速攀升,双手从撑着地面的姿势中收回来捂住自己的嘴巴,手掌按在嘴唇上的力度大到指节泛白,呼吸从鼻腔中进出的频率被强行压到最低,每一次呼气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
那双皮鞋在床的右侧停住,鞋尖朝着床的方向。
然后皮鞋的鞋尖微微朝下倾斜了一个角度,像是穿着这双鞋的人朝床底的方向低头看了一下。
一秒钟。
鞋尖恢复了朝前的角度。
“怎么了?”
“床底有人?”
“不,你家的床挺大的。”
“大一点才刚刚好嘛。”
海伦的高跟鞋从门口朝床的方向走了三步,鞋跟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闷响,她的身体在床沿的位置停住,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晃了一下,手指之间捏着一团白色的织物,织物的形状是一只短袜,棉质的,尺码偏小,袜口的松紧带上印着一圈极细的粉色条纹。
菲斯克的皮鞋从床的右侧朝海伦的方向移动了一步,两双鞋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手里拿的什么?”
“格温的袜子。”
“你拿格温的袜子干什么?”
海伦捏着袜子的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举了一下,袜子在她的手指之间晃了两下,棉质的面料在晃动中展开露出袜筒的内侧。